他彻底放下了所有架子，语气里满是苦涩与哀求：“老弟，哥哥理解你的难处，这确实是强人所难。“

”可是柱子，咱们厂上万张嘴嗷嗷待哺，食堂那点存货最多撑个三四天！”

他紧紧盯着何雨柱，眼底带着祈求：“你务必多受受累，天天去蹲着催一催！两万斤搞不到，哪怕几千斤、一千斤也行啊！只要能分批搞来一点是一点，先让工人们能垫吧一口！你帮哥哥度过这个死劫，以后在这红星轧钢厂，哥哥绝对保你横着走！谁要是敢给你穿小鞋，那就是打我李怀德的脸！”

见火候已经彻底熬到位，何雨柱见好就收。

他反手拍了拍李怀德的手背，脸色郑重，咬牙切齿地表了态：“李哥，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何雨柱要是再往后缩，就不是站着撒尿的汉子！“

”您放心，从今天起，我每天下班连家都不回，直接去死守我那朋友！“

”只要有一粒粮食的信儿，我马上回来告诉您，绝不含糊！”

得了这句准话，李怀德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眼角甚至泛起一丝湿润：“好！好！柱子，哥哥全指望你了！”

给足了定心丸后，何雨柱转身推门，大步离开厂办。

一出门，他脸上那副慷慨激昂的神情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格外清明。

回到三食堂后厨，何雨柱脱了棉衣换上工装，立刻进入大厨角色。

昨天泡了一夜的黄豆此刻已经完全胀发，吸饱了水分，圆滚滚的。

“马华！去后院把大石磨支起来！”何雨柱掀开厚重的棉门帘看了一眼外头的天寒地冻，又赶紧嘱咐一句。

“外头滴水成冰的，直接磨非得冻在磨盘上不可！去灶上提两桶温水，先拿热水把石磨浇一浇，烫热乎了，再兑着温水磨！”

“好嘞师傅！”马华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其他食堂过来帮忙的帮厨去了后院。

后院虽然风大刺骨，但推磨是重体力活，没一会儿几个小伙子就干出了热汗。

一勺勺泡发好的黄豆连同温水倒进磨眼，伴随着“隆隆”的沉闷声响，浓白的生豆浆冒着淡淡的白气，顺着磨盘的石槽源源不断地淌进下头的大木桶里。

何雨柱揣着手在后门边盯着，看木桶快满了，立刻喊道：“行了！赶紧抬进屋来，别搁外头冻出冰碴子了！”

几大桶冒着微热的豆浆被迅速提回暖和的后厨。

刘岚早就找来了大块干净的细棉布充当滤网。

几个人合力攥紧布兜子使劲拧干，把细腻顺滑的纯豆浆过滤到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准备点火烧开。

他转身抓起一把食用碱面，手腕一抖，均匀地撒进面盆里。

“棒子面发酸，豆渣吃多了胀气，点上这把碱面，味道才能中和，吃到肚子里才踏实。”他边弄边给徒弟马华传授经验。

随后他净了手，亲自在盆里大力揉搓。

力道刚猛，直到把散碎的粗粮和豆渣揉捏成一个个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结实无比的窝头块。

“起火！上笼屉！”

大灶里煤炭烧得通红，灶台上的火苗舔舐着大铁锅底。

一层层摞得老高的竹笼屉摆满了黄豆渣窝头，锅里烧开的纯豆浆翻滚着。

白色的水汽混合着醇厚的豆浆香，以及粗粮经过高温蒸煮散发出的那种质朴扎实的粮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后厨。

这香味虽然比不上大鱼大肉，但在如今连树皮都啃光的光景里，这味道绝对能勾出人最深处的食欲。

马华在灶坑前直咽口水，刘岚手里的洗菜盆差点没拿稳，整个后厨的人全都眼巴巴地盯着那不断往外冒白气的笼屉，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啃上一口。

何雨柱用搭在肩膀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听着外头车间越来越近的下班铃声，走到打饭窗口前拉开窗帘。

此时，食堂大厅外，黑压压的人群已经踩着饭点的铃声，饿着肚子蜂拥而至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