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甚至饿得面皮蜡黄、颧骨高高凸起，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把棉大衣脱下挂好，声音不大，却很踏实：“大伙儿的心情我理解，这半斤黄豆发下来，说明上面没忘了咱们。”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认真地说：“但饭得一口口吃，定量的准信儿还得等厂办的通知，咱们现在瞎猜没用，期望太高摔得越疼，都先把心放肚子里，踏踏实实干活儿。”

后厨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伙儿眼里的狂热褪去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对现实的默认，各自拿起手里的活计默默干了起来。

何雨柱这才理了理身上的蓝色工装，转身朝厂办公楼走去。

一路上，厂区里到处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工人。

大喇叭下头、黑板报前面，围得水泄不通。

有的工人笑得合不拢嘴，盘算着这半斤黄豆是磨成豆面还是炒着当零嘴。

有的老工人则是吧嗒着旱烟袋，直摇头叹气，知道这点补助根本顶不了大用场。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厂里的锅底早就快揭不开了，上面拨点黄豆，纯粹是杯水车薪。

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何雨柱在副厂长办公室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进！”李怀德的声音透着些许疲惫和焦灼。

何雨柱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带上：“李厂长，您找我？”

刚才还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揉着太阳穴的李怀德，一看进来的是何雨柱，眼睛猛地一亮，“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快步绕过桌子，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不仅亲手拉开待客的皮沙发，还拿起热水瓶，亲自倒了一大缸子高碎递到何雨柱手里。

随后，他更是走到门口，探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接着“吧嗒”一声，把门从里头反锁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神秘又热络，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何雨柱双手捧着茶缸，暖着手心，身子往沙发上一靠，稳如泰山：“厂长，您这是……”

李怀德回到自己座位。

长长地叹了一口浊气。

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换上一副交底的愁容：“柱子啊，在这屋里没外人，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外头贴的那个黄豆补助告示，你看见了吧？”

“听后厨的人念叨了。”何雨柱喝了一口茶，不咸不淡地应道。

“大伙儿都以为上面有粮了，好日子要来了，可是我这后勤的当家人，心里苦啊！”李怀德拍着大腿，连连摇头。

“那半斤黄豆塞牙缝都不够！厂里上上下下几万张嘴，天天嗷嗷待哺。“

”眼看着粮库里那点存底儿又要见底了，要想彻底熬过这道坎儿，单靠上面拨粮，根本没戏。”

话锋一转，李怀德身子前倾，紧紧盯着何雨柱的眼睛，压低声音，语气近乎哀求：

“柱子，哥哥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再受受累，联系一下你那位‘朋友’。“

”无论如何，再给咱们轧钢厂弄批救命粮食！不用多，哪怕再弄个两三万斤棒子面也行，先把眼前这烂摊子稳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