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秦淮茹婆婆贾张氏蹲篱笆子的事儿。
早就跟长了翅膀一样在交道口一带传开了。
粮站的王大姐自然也听说了这桩丑事。
对于这种犯了法,家风败坏的家庭。
她心里厌恶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给秦淮茹通融?
王大姐冷着脸。
连眼皮都没抬。
直接打断了她:
“行了行了,把眼泪收收,别在我这儿哭丧。”
“你们九十五号院贾张氏那点儿破事,咱们交道口谁不知道啊?”
“咱们粮站是公家的地方,讲究按规矩办事。”
“定量是多少就是多少,没到日子谁也别想提前支取。”
“别说十斤五斤,一两都不行!”
“赶紧让开,别耽误后面的人排队!”
这话一出,后面排队的人群立刻炸了锅。
这年头,谁家要是出了个蹲篱笆子的,走在街上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大家伙儿看向秦淮茹的目光里,全是不屑和鄙夷,纷纷指点起来。
“呸!贾家那老虔婆在咱们街道可是出了名的刁钻泼辣,这回总算遭报应了吧!”
“可不是嘛!平时在院里好吃懒做,撒泼打滚就算了,还敢教唆亲孙子偷东西?这老太婆心肠坏透了!”
“一家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婆婆刚进去蹲着,这儿媳妇就敢跑到粮站来厚着脸皮要救济?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就是啊!咱们这些清清白白,本分过日子的老百姓都还勒着裤腰带呢,凭什么把公家的粮食提前支给这种坏分子家属?”
“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王大姐,孩子真要饿死了呀……”
秦淮茹不甘心,伸手去抓柜台。
“饿了找街道去!跑粮站来闹什么?”
王大姐一把拍开秦淮茹的手,满脸嫌恶。
“赶紧起开!”
“别耽误后面同志买粮!”
“下一个!”
后面排队的一个壮汉直接走上前,用肩膀把秦淮茹挤到了一边。
“起开起开!”
“偷东西的坏分子家属,还想搞特殊?”
“呸!”
秦淮茹被挤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看着周围人一双双充满鄙夷和防备的眼睛,听着那些刺耳的嘲讽,知道今天这惨卖错了地方。
这年头,大家都在饿肚子。
没人会同情一个劳教分子的家属。
她咬着嘴唇,灰溜溜地逃出了粮站。
一路顶着寒风走回南锣鼓巷,天已经彻底黑了。
刚跨进四合院的大门,一股浓郁的葱花炒鸡蛋混合着白面馒头的香味,就顺着中院飘了过来。
秦淮茹忍不住吸了一口气,肚子立刻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抗议。
她转头看向何家正房。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着。
但从烟囱里冒出的热气和那勾人的香味,明明白白地告诉全院人,何雨柱家又在吃香的喝辣的。
秦淮茹心里一阵酸楚,紧了紧怀里那块冰冷的硬窝头,推开了自家那扇破木门。
屋里黑灯瞎火,没生炉子,冷得跟冰窖差不多。
“棒梗?小当?”
秦淮茹摸黑拉开电灯绳。
昏黄的灯光亮起,眼前的景象让秦淮茹倒吸了一口凉气。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早上她特意锁好的柜门被撬开了一条缝,衣服扔了一地。
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靠墙那个属于贾张氏的樟木箱子,盖子大敞着。
棒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头上缠着纱布,嘴里还在不停地嚼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