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夹着雪粒子往脖领子里灌。
秦淮茹走到水池边,拧开铜水龙头。
冰冷的自来水冲在手上,疼得她手指发僵。
她捧起水,扑在脸上。
泪痕和雪花膏被冲掉,脸上只剩冻出来的红。
刘岚站在旁边,没好气地说道:“秦淮茹,何主任这回已经够给你留脸了。”
“换成别人家,孩子偷钱伤人,谁管你是不是寡妇?”
秦淮茹没吭声。
她用袖子抹了把脸,强撑着身子往钳工车间走。
机器轰鸣声震耳。
她站在工位前,拿起锉刀,眼神却直勾勾盯着窗外。
只要熬到下班。
只要拿出十块钱。
棒梗就还有机会回来。
与此同时,交道口派出所拘留室。
铁门紧锁。
阴冷狭窄的房间里,混着尿骚味和汗酸味。
墙皮大片剥落,角落里挂着蜘蛛网。
屋里关着七八个半大少年。
有街面打架进来的。
也有偷摸扒窃被逮的。
棒梗穿着破棉袄,大喇喇躺在屋里唯一的木板床上。
这小子平时在四合院里吃得不差,长得白胖,看着比同龄孩子壮一圈。
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野调子。
进了派出所,他还当这是南锣鼓巷四合院。
在院里,有贾张氏惯着,有秦淮茹护着。
以前的何雨柱也纵着他。
时间一长,棒梗早就养成了谁都不怕的毛病。
“喂,小胖子。”
角落里站起一个高个子少年。
那人穿着件脏蓝布罩甲,左脸有一道疤,眼神发狠。
他走到木板床边,抬脚踢了踢床腿。
“哪条道上的?”
“懂不懂规矩?”
“滚下来,把地儿让开。”
棒梗眼珠子一瞪。
贾张氏平时撒泼那套,直接上了身。
他非但没让,反而翻身坐起,指着对方鼻子就骂。
“你算老几啊!”
“敢管小爷的事儿!”
“识相的滚一边去,惹急了我,让我奶奶撕烂你的嘴!”
“你个生孩子没屁眼的绝户!”
这话一出,拘留室里静了一下。
蹲在墙根的几个少年互相看了看。
有人低声嘀咕。
“这胖小子找死吧?”
“连刀疤都敢骂。”
“还骂绝户,今天有他受的。”
“绝户”这两个字,棒梗在四合院听得太多了。
贾张氏骂何雨柱,骂许大茂,张嘴就来。
棒梗学得顺口。
可他忘了。
这里不是四合院。
没人惯着他。
刀疤脸愣了两秒,脸上的肉抽了抽。
“孙子,你找抽呢!”
他抡圆胳膊。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棒梗脸上。
棒梗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人从木板床上摔了下去。
“砰!”
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耳朵嗡嗡响,脑子被打得发懵。
棒梗平时在院里横行霸道,哪里吃过这种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