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没有。
屋里冷,可耳根子清净。
秦淮茹心口那股憋了好几年的闷劲,竟然松了些。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窝头。
贾张氏一进去,少说也得几年。
以后工资不用再上交。
贾张氏藏的养老钱,也迟早得落到她手里。
家里买粮买煤,吃什么用什么,都能由她说了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秦淮茹就把剩下的窝头塞进嘴里,用力嚼碎。
不行。
棒梗还在派出所。
那是贾家的独苗,也是她以后唯一能指望的儿子。
必须把人捞出来。
何雨柱昨晚死咬着不松口,八成是于莉在旁边盯着。
于莉那女人不好糊弄。
何雨柱刚结婚,肯定要在媳妇面前撑脸。
只要避开于莉。
只要单独见着何雨柱。
秦淮茹把窝头咽下去,喉咙疼得厉害。
第二天一早,天还黑着。
四合院里安静得很,只有屋檐下的冰溜子被风吹得轻响。
秦淮茹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她蹲在门口把煤炉子生旺,烧了一盆热水。
散开头发,弯腰洗了半天。
水盆里很快浑了。
昨晚跪在雪地里沾的泥、灰、汗,全混在一起。
她拿干毛巾绞干头发,坐到那面破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眼下青黑,额头磕破的地方肿着。
秦淮茹拉开抽屉,从最里头摸出一个小铁圆盒。
雪花膏。
贾东旭出事前给她买的,她平时舍不得用。
她用指甲盖抠出一点,在掌心搓开,仔细往脸上抹。
脸上有了点润色,整个人看着没那么狼狈。
她又翻出一件旧棉袄。
棉花早结块了,不挡风。
可这件衣服腰身收得紧,穿上比那件破棉服利索。
秦淮茹扣好盘扣,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她太清楚何雨柱以前吃哪一套。
苦一点。
软一点。
再让他觉得自己可怜一点。
以前他能被拿捏,现在也未必完全不行。
收拾停当,她叫醒小当,把槐花也裹严实。
天刚蒙蒙亮,她敲开易家的门,把两个孩子送给一大妈。
“麻烦您了,一大妈。”
“我下班就回来接。”
一大妈把孩子抱回屋里。
“去吧,路上慢点。”
秦淮茹连声道谢,转身出了四合院,直奔红星轧钢厂。
北风刮得脸疼。
她冻得牙齿打架,脚下却没停。
到了厂里,秦淮茹先去钳工车间点卯。
车间里机器一开,铁屑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麻。
她等了一会儿,趁大家都忙,凑到车间主任跟前。
“主任,我肚子不舒服,去趟厕所。”
主任摆摆手,没多看她。
秦淮茹出了车间,脚下一拐,没有去厕所,直接绕到三食堂后门。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后厨正忙。
里头传来菜刀剁案板的声音,还有铁锅碰灶沿的响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