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不敢吭声，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跟着进了后厨外头放杂物的小仓房。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杂音。
何雨柱摸出大前门，点上一根，没抽，就这么夹在指间。
“说。”
马华低着头，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
“真没事。”
何雨柱气笑了。
“你跟我学手艺两年多，我教你颠勺，没教你跟我扯淡。”
马华嘴唇抖了两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师父，家里……快断顿了。”
何雨柱眉头一拧。
马华家里人口多，父母身体不好，下头还有弟弟妹妹。
这段日子定量一缩再缩，黑市的粮价一天一个样。
“我工资刚涨，但定量不够吃，我弟半夜饿得直撞墙，我妹趴在炕上起不来……”马华声音劈了叉，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想着再熬两天，等发了工资去黑市碰碰运气。”
“怎么不早开口？”
“师父，现在家家户户都难，我不能给您添麻烦。”
何雨柱把烟头按在墙上碾灭。
“你叫我一声师父，过不下去了不找我，你找谁？”
马华猛地抬起头。
“晚上我去你家一趟。”何雨柱语气平淡。
“别！”马华急了，“师父，您千万别去，院里人多眼杂，要是让人看见您往外倒腾粮食，要出大事的！”
“我心里有数。”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班你先走，把地址留给我，我晚点摸黑过去。”
马华连连摆手，眼圈彻底红了。
“师父，不用多，您随便借我几斤棒子面就行，我发了工资一准还您！”
“还个屁。”何雨柱骂了一句，“把手艺给我练扎实了，将来在灶台上给我长脸，比什么都强。”
马华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何雨柱一把薅住他的胳膊提溜起来。
“憋回去，出去干活，别让人看出端倪。”
两人刚拉开仓房的门走出来。
刘岚端着个大铁盆从拐角过来，里头装满洗净的大白菜。
她脚步一顿，眼珠子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柱子，我刚才耳朵没听岔的话，是提着‘粮食’了吧？”
何雨柱瞥她一眼。
“你这耳朵属夜猫子的？”
刘岚把铁盆往长条桌上一顿，凑近了几分，平时的嬉皮笑脸全收了。
“我家也快揭不开锅了。”
马华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岚姐……”
刘岚摆摆手。
“马华，姐不笑话你，这年头谁不难？”
她转过脸，直勾勾盯着何雨柱。
“柱子，你要是真有路子，拉姐一把，姐绝对不让你白往外掏。”
何雨柱没马上接茬。
刘岚这女人嘴碎，爱打听，但心不坏，干活也利索。
她男人进去了，家里公婆加上闺女，几张嘴全靠她一个人在食堂微薄的工资吊着命。
“差多少？”
刘岚一听这话，眼睛亮了，压着嗓子快速报数。
“什么都行，棒子面、红薯、高粱面，细粮我连想都不敢想，只要能弄来二十斤粗粮，我家就能多撑半个月！”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
“你这口张得不小，二十斤？”
在这年头，二十斤粮食能买人一条命。
刘岚苦笑一声。
“柱子，姐不是跟你卖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何雨柱脑子里过了一遍随身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
“行，把地址写给我，晚上我一块儿跑一趟。”
刘岚愣住了，她本来做好了被拒绝或者讨价还价的准备，没想到何雨柱答应得这么痛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