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三两步凑上前。
“哎哟喂,海棠姑娘,你昨晚把这车骑回去了?”
他盯着锃亮的车把,语气发酸。
于海棠停住脚,礼貌打招呼:“三大爷早,我姐夫说离得远,非让我骑车。”
阎埠贵倒抽一口凉气。
何雨柱这小子,日子不过了!
这么精贵的物件,随便借给小姨子骑一宿,心真够大的。
“柱子这人……局气,真局气。”
阎埠贵干笑两声,搓着手回了屋。
中院。
贾张氏隔着玻璃窗把这一幕看得真切。
她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赔钱货!一家子黑心肝!有自行车不知道孝敬长辈,借给个外人糟蹋,早晚把车轱辘颠散架!”
正房门帘掀开。
何雨柱端着两个白瓷盘走出来。
一盘刚出锅的白面大馒头,一盘焦黄酥脆的煎鸡蛋,面上还撒了葱花和细盐。
“海棠来了?洗手吃饭,雨水,麻溜点!”
何雨柱扯着嗓子喊。
一顿油水十足的早饭下肚。
何雨水和于海棠推着车出了院门,奔学校去了。
何雨柱收拾妥当,跨上二手自行车直奔轧钢厂。
同一时间,后院。
天刚擦亮,许家屋里的煤炉烧得通红。
王金花手脚麻利地在铁锅里搅和棒子面粥。
她切了一碟咸菜疙瘩,咬咬牙,拿香油瓶往里滴了两滴。
大毛二毛,现在该叫许建国、许建设,穿着许大茂刚买的新棉袄,板板正正坐在八仙桌旁。
两兄弟在乡下天天挨饿,哪见过这等伙食。
他们盯着热粥直咽口水,手却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没敢动筷子。
许大茂披着军大衣从里屋踱步而出。
他拉开长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端起粗瓷碗,吸溜了一大口热粥,胃里登时暖和起来。
许大茂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拿足了当爹的派头。
“建国,建设,今儿去学校,都给爹把腰杆挺直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筷直响。
“谁要是敢欺负你们,敢骂你们是乡下来的,甭废话,直接上手削他!”
“打坏了人,爹掏钱赔!打输了回来,爹抽你们的筋!”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记住了,爹!”
两道脆生生的童音在屋里回荡。
这一声“爹”,把许大茂喊得浑身通泰,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他从大衣兜里摸出两毛钱,一人塞了一毛。
王金花端着锅走过来,瞥见桌上的毛票,破天荒地没出声阻拦。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男人是真把俩孩子当亲生骨肉护着了,这点钱买他死心塌地,值。
吃饱喝足。
许大茂领着两个儿子推门而出。
前院月亮门底下,阎埠贵早早揣着手在那儿候着。
昨天刚收了许家一斤棒子面,这会儿倒显得十分积极。
“三大爷,这俩小子我可交给你了,红星小学那边,您多费点心。”
许大茂递过去一根大前门,顺手给阎埠贵点上火。
阎埠贵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青烟:“大茂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走,建国建设,跟三大爷上学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