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
真他妈憋屈。
到了中午,更要命的来了。
许大茂端着饭盒去食堂打饭,排队的时候,前后左右的工友都在窃窃私语。
他竖着耳朵,断断续续听到几个版本。
版本一:许大茂下乡放电影,被村里寡妇迷住,自愿留下当上门女婿,后来被村民押送回城。
版本二:许大茂去乡下耍流氓,被人抓了现行,赔了三百块钱外加娶人媳妇才脱身。
版本三:许大茂天生不能生,特意去乡下领养了俩儿子,为了掩人耳目才把人家妈也一块儿娶了。
三个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
许大茂听得血压飙升,恨不得当场跳上桌子开新闻发布会辟谣。
可他越辩越黑。
排到打饭窗口,马华那张欠揍的脸探了出来。
“哟,许放映来了!”
马华笑嘻嘻地,勺子在菜盆里搅了两下。
“今儿有炖白菜粉条,管够,您现在一家四口,压力大,多吃点。”
说着,勺子一抖,大半勺菜哗啦啦漏回了盆里,落进许大茂饭盒的只剩几根半透明的粉条和两片烂菜帮子。
许大茂脸都绿了。
“马华!你小子是不是成心的?”
马华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许师傅这话说的,我可是按标准打的,您要是觉得少,找我师父反映去。”
许大茂扭头一看,何雨柱正端着碗从后厨出来,跟刘岚说着什么,压根没往这边瞄一眼。
那副“与我无关”的姿态,看得许大茂牙根发痒。
他咽了口唾沫,端着饭盒找了个犄角旮旯坐下。
刚拿起筷子,旁边凑过来一个锻造车间的老李,热络得不行。
“大茂,你那媳妇是哪个公社的?干活麻利不?”
许大茂头也没抬。
“吃你的饭。”
老李嘿嘿一笑:“别介啊,我就是关心你,你想啊,你现在一个人的工资养四张嘴,那定量肯定不够。”
这话乍一听是好意,可许大茂品出了味儿。
什么叫“一个人的工资养四张嘴”?
这不是当众提醒他是个冤大头吗?
许大茂“啪”地把筷子一摔,端着饭盒换了个位置。
刚坐下,又有人凑过来。
这回是车间的张姐,中年妇女的好奇心比原子弹还有杀伤力。
“大茂啊,你那两个继子多大了?上学了没有?户口落了没有?”
许大茂快疯了。
“张姐,您是查户口的还是妇联的?”
张嫂一点不尴尬,嗑着瓜子又追了一句:“悖乙彩呛眯奶嵝涯悖┐寤Э诮强擅欢苛副荆憧傻门趟愫昧恕
许大茂再也坐不住了,端着饭盒起身就走,钻进宣传科反锁了门。
他蹲在墙角,扒拉着饭盒里那几根可怜巴巴的粉条,越嚼越苦。
何雨柱。
一定是何雨柱搞的鬼。
许大茂恨得牙痒痒,可又拿他毫无办法。
这种哑巴亏,吃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下午浑浑噩噩地熬到下班,许大茂骑着自行车往四合院赶。
一路上他都在盘算,王金花和俩孩子今天在家不知道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那个女人泼辣是泼辣了,可到底是乡下来的,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推开院门的时候,阎埠贵照例蹲在门口。
“大茂回来了?你家金花今天可够忙活的,一下午没闲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