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没动静。
“刘光天!刘光福!都给我滚出来!”
门帘子掀起来,刘光天和刘光福前后脚出来了。刘光天十三岁,瘦猴似的,一看他爸的脸色就知道事儿不好,两条腿已经开始打哆嗦。刘光福小两岁,还没摸清状况,手里捏着半个冻柿子。
“谁让你出去乱说的?嗯?”刘海中拎起桌上的鸡毛掸子,指着刘光天的鼻子,“我在家吃什么,你出去跟院里小孩嚼舌根?”
“爸我没――”
啪。
鸡毛掸子抽在刘光天小腿上,裤子薄,一道红印子当场就起来了。
刘光天嗷地一声蹲下去抱腿。
刘光福吓得把冻柿子掉了,转身想跑,被刘海中一把薅住后领子拽了回来。
“跑什么?你也有份!是不是你俩一起说的?”
“爸!不是我!哥说的!”
“你不拦着,一样的!”
啪。又是一鸡毛掸子。
二大妈从厨房冲出来拦着:“当家的,大冷天别打了!”
“你别管!”刘海中满肚子邪火,越想越窝囊。他一个二大爷,轧钢厂七级锻工,在院里多有面子的人物,今天被一个厨子指着鼻子数落,连屁都没放一个。
越想越气。
鸡毛掸子又抡了两下,二大妈死死抱住他胳膊,两个儿子趁机窜回里屋,插上门闩,再不出来。
刘海中坐回椅子上喘粗气。
后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坐在床沿上,手边搁着一瓶二锅头,喝了小半瓶了。
他今天全程看了热闹。从棒梗端碗撞门,到何雨柱泼水,到于莉出来开口帮腔。每一幕他都看在眼里。
何雨柱要结婚了。
许大茂仰头灌了一口酒,辣得直咧嘴。
凭什么?
一个轧钢厂食堂的厨子,爹跟寡妇跑保定了,妹妹还在上学吃白饭,住着院里最大的正房――现在还要娶媳妇了?
而他许大茂呢?放映员,工作体面,长得也不差,人也活络,可娄晓娥跟他吵了一个月了,上周回了娘家到现在没回来。
他又灌了一口。
窗外传来北风的呼啸声。
许大茂把酒瓶往床头一撂,翻身躺下,盯着屋顶的房梁发呆。
“傻柱……”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这一夜,四合院各家各户都关着门,门里头的事情,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盘。
表面上,一切归于平静。
但这种平静,就跟四九城的冬天一样――越安静的时候,风越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