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鸣弯腰捡起一截枯枝,在树下的泥地写了四个字。
厚积薄发。
“真气涨得太快,控制跟不上。如今的你能放,不能收。碰到弱手看不出问题,遇上同境高手,一次落空便会露出破绽。”
陆云舟低头盯着地上的四个字。
此前他只想着冲开下一处窍穴。每次运转《造化诀》,真气都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力量上去了,细处的控制却越来越差。
“先把已有的真气炼熟,让每一分力都能停下来,再求破境。”
陆云舟抬起头。
“前辈,我懂了。”
白鹤鸣丢下枯枝。
“懂了就别急着冲第八窍。每天轮转三十六周天,先练收势。什么时候能把满杯茶水推到桌边,一滴不洒,再谈下一步。”
前院的门环被人连扣三下。
第三下落得格外重,门板跟着晃了两回。
“白老哥,方某登门,你总不能让我站在门外吧?”
白若溪脸上的笑退了下去。
“方正洲怎么又来了?”
陆云舟问道:“什么人?”
“盛安武道盟的副盟主。每次登门都说交流,最后总要逼人动手。”
话音未落,两个人已经穿过前院。
走在前面的老人身材高瘦,穿着灰色对襟褂,掌中盘着两颗核桃。跟在他身后的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短打,手腕缠着黑色护带。
白鹤鸣坐着没动。
“方副盟主,拜帖都不递,规矩也省了?”
方正洲笑了两声。
“武林同道串个门,何必弄那些虚礼。武道盟下月复核各馆席位,我顺路来问问,八极拳馆今年还派不派人。”
青年没有理会老人们的谈话。
他的目光在白若溪和陆云舟之间来回扫动,又落在陆云舟面前那杯茶上。
“若溪,我约你看擂台,你说没空。今天倒有时间陪外人喝茶?”
白若溪把托盘抱进怀里。
“方卓,我跟谁说话,用不着向你交代。”
方卓的下颌绷住。
“他是谁?”
“爷爷的客人。”
“客人能进后院,还能让你亲自换茶?”
陆云舟抬了抬杯子。
“她刚才误会了我,这杯是赔礼。”
“误会?”
方卓往前跨了一步。
白若溪刚要解释,他脚下一扫,旁边的木凳翻出数米,撞在墙根,当场散了架。
白鹤鸣声音沉下去。
“方卓,这里轮不到你撒野。”
方正洲盘着核桃,连眼皮都没抬。
“小辈火气旺,让他们自己说清楚便是。白老何必拦着?”
方卓盯住陆云舟。
“敢跟若溪动手,还让她给你赔茶,你面子不小。”
陆云舟仍坐在原处。
“事情已经说开了,我没兴趣再打一场。”
“你没得选。”
方卓摆开拳架,外劲灌入双臂,脚下水泥裂开几道细纹。
“十招之内,我废你两条腿。往后离若溪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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