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路口,他下来往里走。
街面比想象中热闹。
两边门脸一家挨一家,玻璃门上贴着各种招生广告。
有几家武馆敞着大门,门口空地上七八个穿练功服的人在打拳,吆喝声和掌风拍肉的闷响混在一起。
陆云舟扫了几眼。
那些招式大开大合,动作漂亮,但脚下虚浮,重心不稳,打在人身上顶多留个红印子。
花架子。
他往前走了没几步,一个穿白色练功服的小伙子就迎上来,手里捏着一沓彩色传单,笑得格外热络。
“大哥,想学功夫不?我们馆里教的都是真家伙,实战派!强身健体还是防身自卫,都能学!”
陆云舟接过传单扫了一眼。
年费六万八。
器材费另算,考级费另算,私教课另算。
算下来一年十几万打底。
他把传单塞回去:“太贵了,我就随便看。”
小伙子还想拉,陆云舟已经走远了。
他沿着精武路从头走到尾,进了四五家武馆,全是一个套路。
教练打得花哨,学员跟着比划,真正能过手的一个没有。
正准备掉头离开,他的余光扫到街尾一栋门脸窄小的铺子。
铺子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铺子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门口没有招牌,墙皮斑驳,跟两侧装修体面的武馆比起来寒酸得不像话。
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黑色长裤,修身夹克,戴着口罩,头发扎在脑后。
她步子快,身形利落,径直走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
陆云舟脚步停住了。
那个身形。
肩线的角度,走路时腰胯发力的方式,还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感。
他见过。
在那个快捷酒店的黑暗里,狐狸面具底下,那双压着他喉咙的手,那个被他扯下面具后看到的侧脸。
夜莺?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汇入车流,很快拐了弯消失在路口。
陆云舟盯着车尾看了几秒,没追上去。
距离太远,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他不能百分百确认。
但那种感觉很强。
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那家破败的武馆上。
门口连块匾都没有,唯一的标识是门框上用毛笔歪扭写的四个字——八极拳馆。
墨迹都褪了色,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陆云舟走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院子不大,地面是老旧的水泥,角落摆着几个木桩和一排生锈的铁架子。
空无一人,安静得跟外头的喧闹格不入。
他抬手敲了敲半掩的门板。
“有人吗?”
里面没动静。
他又喊了一声。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轻而快。
一个姑娘从廊下跑出来。
短发齐耳,眉眼英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练功服,脚上蹬着布鞋。
个子不高,但站定的时候重心极稳,脚尖微外撇,是习武之人的本能站姿。
“找谁?”
她打量着陆云舟,语气不算客气。
“我想找馆里的师傅,讨教几个问题。”
话一出口,姑娘的脸色变了。
她两条眉毛拧到一块儿,下巴扬起来,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讨教?”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拳握紧,关节咯作响。
“好啊。想见我爷爷,先过我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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