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舟把门关上。
洛青衣站在餐厅门口,两只手攥着围裙的角,攥得骨节凸起。
眼圈红了,但硬撑着没掉泪,下巴绷得很紧。
“没事了。”
洛青衣点了下头,蹲下去捡碎片。
“别用手。”
陆云舟去厨房拿了扫帚簸箕,把碎玻璃和花瓶残渣扫到一起,拖把过了两遍地,污物擦干净,窗户推开通风。
忙完,两人重新坐回餐桌前。
菜彻底凉透了。
洛青衣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椒嚼了两下,咽不下去,又放下了。
陆云舟没催她。
他起身拿了两个杯子,把没开封的黄酒拧开倒上,推了一杯到她面前。
“想说就说两句,憋着伤身。”
洛青衣盯着杯子看了半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赌。”
她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结婚前藏得深,婚后越来越收不住,家底全输光了。”
“我提离婚,他一哭二闹三上吊。”
“后来欠了外面的钱还不上,天有人上门讨债,我才求着娘家出了一笔钱把手续办了。”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离了之后更没底线。隔三差五上门要钱,报警也没用,派出所说民事纠纷管不了太多。有一次……”
洛青衣的手指收紧了杯壁。
“有一次他半夜翻窗进来,说给他二十万以后再不来。”
“我不给,他就动手扒我衣服。要不是隔壁邻居听见动静报了警,那天晚上……”
后面的话没出声。
陆云舟手里的杯子顿了顿,没说那些“过去了”“别想了”的废话。
沉默了几秒,他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我也没比你好到哪去。”
洛青衣抬眼看他。
“我那前女友,学药理的,往我饭菜里下药下了三年。”
他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喉结滚了一下,“三年,我连自己怎么废的都不知道。还傻乎攒钱要娶她,结果人家早就给别的男人当宠物去了。”
洛青衣愣住。
“三年?”
“三年。”
陆云舟把空杯子搁桌上,嘴角扯了一下,“每天吃她做的饭,吃得开心心,不知道里面搁了什么东西。”
“身体越来越不行,我还以为是训练时候落下的旧伤。”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后来翻她手机才知道的。聊天记录里白纸黑字写着,剂量怎么加,怎么让我这辈子站不起来。”
洛青衣的眼泪终于没兜住,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没擦,端起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呛得咳了两声。
“你……你现在身体……”
“好了。”
陆云舟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白雾,“断了她做的饭之后慢慢恢复的,命硬。”
洛青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里带着哭腔,鼻尖红的。
“咱俩可真够配的。”
“可不是。”
陆云舟端杯子朝她举了举,“敬那两个烂人,早点滚远,别再回来恶心人。”
洛青衣吸了吸鼻子,把杯子举起来,跟他碰了一下。
“敬早点滚远。”
两人仰头干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