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舟从床上弹起来,两步跨到门前拧开锁。
门一拉开,苏清婉站在走廊里,左手拎着个砂锅保温桶,右手还搭在门把上,眉头微微拢着。
她今天没怎么拾掇,头发松拢了个低马尾,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
身上套了件灰蓝色的羊绒开衫,底下是条白色阔腿裤,脚上踩着平底小皮鞋。
没有高跟鞋撑着,整个人矮了一截,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压迫感,多了点居家气。
“大白天锁门干啥?”
苏清婉侧身进来,目光扫过病房各个角落,包括窗帘后面和卫生间方向。
“是不是藏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我睡觉怕吵。”
陆云舟赶紧接话。
“睡觉?”
苏清婉上下打量他一遍,“脸上红扑扑的,出了一脑门汗,你睡觉这么卖力?”
“做噩梦了。”
苏清婉哼了一声,把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拉开椅子坐下,翘着腿看他:“回床上躺着,站在那儿晃什么。”
“是。”
陆云舟老实实爬回床上,靠着床头,眼睛落在那个保温桶上。
“路边看见有家铺子在卖汤,顺手给你带了一碗。”
苏清婉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膳香气冲出来,裹着人参和当归的味道,满屋子都是。
“苏总亲自给我送饭,折煞我了。”
陆云舟抽了抽鼻子。
“少废话,趁热喝。”
苏清婉从保温桶里端出一碗汤,汤色浓稠,里面能看见枸杞、红枣和几片薄的鹿茸。
陆云舟盯着那碗汤,再看看自己的右手。
他试着抬了抬右胳膊,抬到半空“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手臂又落回被子上。
“怎么了?”
“肩膀那个洞还没长好,胳膊使不上劲,端不住碗。”
陆云舟一脸为难地看着她。
苏清婉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碗放回柜面上,舀起一勺,吹了吹:“张嘴。”
陆云舟心里乐开花,面上还装着歉疚的表情:“麻烦苏总了。”
张嘴,喝下。
汤一入口,他就品出来了。
鹿茸、人参、黄芪、当归、枸杞、红枣、党参、白术,至少八味以上的名贵药材,熬制的火候恰到好处,汤底醇厚回甘。
这种东西,别说路边摊了,就算是盛安最贵的药膳馆子,也凑不齐这套配伍。
“好喝吗?”
苏清婉又舀了一勺递过来。
“好喝。”
陆云舟咽下第二口,嘴角扬起来,“不过苏总,您这路边摊的位置能告诉我吗?我以后想自己去买。”
苏清婉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怎么?”
“鹿茸用的是梅花鹿的,不是马鹿的。人参至少十五年份。黄芪是北芪里的道地药材。”
陆云舟一样一样数出来,语气带着笑,“哪条路边摊有这种配置,我得去拜个码头。”
苏清婉的勺子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路边摊。”
她把勺子放回碗里,声音凉下来,“你还真是一张嘴什么都往外蹦。”
“多谢苏总亲手熬的汤。”
陆云舟笑得欠揍。
苏清婉冷着脸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否认。
她重新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声音恢复了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调子:“少说两句,把嘴用在喝汤上。”
陆云舟识趣地闭嘴,一勺接一勺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