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洪道长,你说不成天下第一不下山。那我且问你——”
“你在这山上修了二十年的道,可知何为天道?”
这个问题太大了。
洪洗象一下就懵了。
天道?
道家追求体悟天心、合于大道。
天道玄之又玄,他可以说上三天三夜的典籍理论,什么道法自然,什么无为而治,什么上善若水。
可要让他用大白话说清楚天道到底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当场语塞。
李逍遥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没有追问,话锋陡然一转。
“洪道长,在你心里,徐脂虎她……怎么样?”
这个问题触到了洪洗象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她……是最好的。”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哈!”
李逍遥笑了,笑得灿烂。
“洪道长,你说你想振兴武当,想成为天下第一。”
“洪道长,你说你想振兴武当,想成为天下第一。”
“可你真的清楚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么吗?”
“还是说,你一直在自欺欺人,根本不敢直面本心?”
洪洗象脸色一白,下意识反驳。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
李逍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冷了下来。
“我问你天道是什么,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问你红衣怎么样,你脱口而出是最好的。”
“这不就说明——在你心里,徐脂虎比你那虚无缥缈的狗屁天道,重要得多!”
这句话如天雷劈下。
洪洗象怔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李逍遥没有停,继续往下说。
“修道最重要的是什么?追求本心。”
“可你呢?你不敢面对自己的本心。”
“我看你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不是你成了天下第一才能下山——而是你下了山,才能成天下第一!”
洪洗象脸色煞白。
他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好几步,脚下踉跄眼神里全是慌乱。
他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个白衣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了他的要害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五岁那年,年迈的老掌教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上武当山。
从那天起,武当就是他的家。
小莲花峰上,多了一个穿着简朴道袍、倒骑青牛的小道士。
他成了老掌教的关门弟子,辈分极高。
师兄们都对他很好,大师兄王重楼每次见他都笑脸相迎,总说他是武当未来百年的希望。
他虽然胆小,却也没有逃避。
那是一段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八岁时,他学会了占卜,便立志要让武当振兴,重振师门。
自那之后,师父告诉他,一日只可解一签。
他算过无数次,卦象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武当若想压过龙虎山,就必须出一位天下第一。
他是修道之人,相信时机未到,急也没用。
冥冥之中似有一丝天意,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只要在山上一直待着,总有一天会悟透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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