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要走了?”
“嗯。”
鱼幼薇松开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晚上来。”
不是疑问,是命令。
李逍遥失笑,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是,夫人。”
他穿好衣服,系上腰带,将春雷刀挂回腰间。
推门而出。
晨风清凉,天色微明。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翻身上了院墙,朝王府方向掠去。
李逍遥翻墙落地,踩着薄薄的积雪往院子走。
天上飘着雪,细碎的,无声无息。
回到房门前,他顿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人。
徐凤年。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锦袍,显然是刚换过,见李逍遥回来,脸上立刻露出笑。
“大哥,你回来了。”
他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正式。
“今天是我的及冠礼,父亲让我来请你一起观礼。”
李逍遥愣了一下。
及冠礼。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神情变了变。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
及冠礼之后,徐骁就要正式把北凉的担子压到徐凤年肩上。从这一天起,那个少年真正意义上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那我去看看吧。”
李逍遥跟上去。
——
及冠礼设在王妃吴素的墓前。
不祭天地,不拜先祖。
只有这一座孤坟,只有徐骁和他的儿子。
礼官站在一侧,低声念诵着流程。
侍女上前,为徐凤年取冠易服。
最后,徐骁亲手接过那顶冠冕。
那是吴素生前亲手缝制的。
他将冠冕稳稳戴上徐凤年的头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徐凤年跪下,朝着墓碑磕了三个头。
起身,礼成。
风雪里,四周很安静。
李逍遥站在稍远处,没有上前。
他看着这对父子,心里清楚,平静的表面下,有些东西正在暗潮涌动。
——
及冠礼结束后,徐骁带着徐凤年去了山腰的看台上。
眼前是连绵的群山、森林和白雪,一望无际。
李逍遥跟在后面,拢着手,看着这一切。
好戏开始了。
徐骁站在看台边,背着手,语气平静地开了口。
一句话,说出了黄蛮儿已经被他送走的事。
徐凤年脸色沉下来。
“你把他送去哪了?”
“武当。”
徐凤年的声音冷了。
“你要废他的根骨?”
徐骁没有回避,直接回答。
“你不想动宁峨眉,又不想让你弟弟卷进北凉的烂摊子,这是唯一能两全的办法。”
李逍遥在一旁叹了口气。
他明白是怎么回事。
宁峨眉迎接徐凤年时不肯下马,这件事早就传到了徐骁耳中。
军中武将素来只服强者,宁峨眉此举摆明了不把世子放在眼里。
徐骁若要替徐凤年立威,宁峨眉这个刺头迟早要动。
而黄蛮儿天生神力,将来是北凉军中一大不稳定的变数。
把他送去武当,用大黄庭功重塑他的天生神力,北凉诸将就少了一个可以依附的选项,徐凤年继位时,军心才稳。
徐骁做事,从来不留余地。
“我答应你娘要保护好你们。你想两全,我只能这么选。”
徐骁沉声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权力争夺本就是你死我活。我让他变成一个普通人,是给他一生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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