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神色郑重。
\"主子,西南那边的东西送过来了。\"
崔聿棠目光一凝:\"进来说话。\"
他带着抱玉进了小书房。
抱玉在书案上放下一只大木盒子,盒身沉甸甸的,边角包着铁皮。
崔聿棠亲手打开盒盖,逐一查看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几本册子。
私铁矿开采账册,纸张泛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矿石的进出数量;还有劳工名册,隐秘兵坊的军械锻造、运送清单,记录着刀剑甲胄的数量和去向。
再往下翻,是几封与西南苗人首领往来的密信,旁边还搁着一本手记账目,上面写着蛊兵驯养的批次、数量,蛊药采买的种类和价格,显然出自一个极有条理的人之手。
崔聿棠的手指在这些册页上逐一拂过,最后停在了木盒底部。
他轻轻叩了叩底板,声音空而脆,下面还有夹层。
他修长的手指沿着边缘探了探,找到暗扣轻轻一拨,底板弹开。
夹层里躺着几件东西。
一块私矿里采出来的铁坯和几片甲胄残件。
最后是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暗褐色的药渣和几小包秘药残留的粉末,散发出一种古怪的、混着草木和血腥的涩味。
旁边是一张薄薄的残方,上面画着蛊虫的图样。
崔聿棠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点着,眼睛透过窗子,沉默地看向远方。
\"主子,可是还有不妥的地方?\"抱玉忍不住问。
\"还缺乏有力的人证。\"崔聿棠微微摇头,\"那苗疆的蛊女算一个,但她还不够。\"
\"我们去西南抓几个蛊兵过来?\"
\"恐怕不用去西南了。\"崔聿棠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包药渣上。
\"他们已经来了。\"
他合上木盒,推开书房的门重新走进院子时,石桌上已经是风卷残云后的狼藉。
光头和尚和破道士各自摸着吃撑了的肚子,摊在凉亭的地板上,看着天空发着呆。
脸上带着一种餍足而涣散的神情,美哉美哉。
\"你们两个吃饱了,就聊正事吧。\"
崔聿棠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来,静秋悄无声息地端来一壶热茶。
\"我就说这小子不安好心吧,你还偏不信。\"破道士翻了个白眼,用脚踢了踢和尚的腿。
和尚却不管,笑嘻嘻地坐起来摸了摸自已圆滚滚的肚子。
\"什么事,你尽管说,每顿给我肉吃就行。\"
\"你们昨天说枯棠玉佩被一伙奇怪的人抢走了,他们既然拿到了钥匙,必然是下地陵去了。\"崔聿棠端起茶盏,不疾不徐地问道,\"你们两人,可知地陵入口在哪里?\"
那道士一听是正事,赶紧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懒散褪了大半。
\"你也想要那地陵中的金银珠宝?\"
崔聿棠却没有直接回那道士,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可知我是谁?\"
破道士难得认真起来,细细地端详着他,眉宇间矜贵疏离、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世家气度。他眯了眯眼:\"我听那美人书生叫你崔聿棠,你可是清河崔氏之人?\"
\"你猜的不错。\"他顿了顿,目光清凌凌地扫过两人。
\"我是清河崔氏这一代的宗子。世人都知,我们家——\"
\"很有钱。\"
破道士和光头和尚瞬间双双破防。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