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啊,不用这份手书,也能看出端倪,这首诗的后四句其中之意,苍凉潦倒,若不是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怎么能写出这样的意境来?”
“可范先生你年少风光,怎么会有如此悲凉的心境呢?”
而这时庆国看了画的诸臣也顿时如同泄了气一般。
或许他们之中大多不擅长鉴定,但庄墨韩这话一出,那副纸反而不重要了,只说这种心境,确实不是范闲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大殿内陷入沉默。
庆帝看了眼范闲,见他依旧是那副不在乎的模样。
他心中也有些开始怀疑范闲这是不是摆烂了。
不过他没说话,这时,反倒是郭保坤终于看到了仇人落难,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陛下。”郭保坤走出跪在大殿之上道,“范闲欺世盗名,无耻之尤,如此这般行径真是将我朝文人颜面丢尽了,恳请陛下将这文贼革去功名逐出京都,永不录用。”
他说这话时,郭攸之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范闲转身看向群臣,看了一圈,他似乎在等,等着还有没有人会站出来。
但这大殿之中坐的百官又哪有一个傻子,事关整个庆国的颜面,谁也不会和郭保坤一样缺心眼的此刻跳出来。
就是嘛,就是要踩,那也要等其他两方人走后只有自己人的时候再出手嘛。
范闲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郭保坤脸上露出嗤笑之色。
“郭少,既然你说这事关乎我庆国颜面,为何你如此欢呼雀跃?”范闲笑道。
“你胡说,我哪有雀跃,我也是为你的无耻愤慨。”郭保坤说道。
“哦?是吗?但我怎么记得,我刚来大殿时,郭少就之凿凿的说今日我会身败名裂,似乎提前就知道了这事会发生?”范闲又问。
“我,如何提前得知,只是觉得你有奸滑面相罢了,你这种欺世盗名的人早晚会身败名裂的。”郭保坤被一噎,但随后补救道。
“哦,原来郭少还会看面相,要不然我还以为你早就和庄先生暗通款曲呢。”范闲笑道。
“忽然,暗通款曲能用在这个地方吗啊?”郭保坤顿时呵斥,严谨如他,似乎有些不能容忍范闲的用词。
“闭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用词。”郭攸之实在看不下去了,呵斥了一句。
说着,郭攸之也跪在大殿上说道,“陛下,犬子素来与范闲不睦,二人争执倒也无碍大局,如今关键在范闲之诗句,既是抄袭他人诗句,则理当重罚,否则难以平息天下悠悠众口。”
“你们倒是上阵父子兵。”范闲笑了笑,说着,范闲转头看向庄墨韩脸上露出一丝狂狷之意道,“庄先生,你倒是舍得下本,竟然连令师的脸面都不要了,我倒是好奇,真不知道到底是何事能让先生不顾往日清名。”
庄墨韩皱眉。
但范闲却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一摆手,高声喝道,“酒来。”
见此,庆帝抬了抬手,立刻有宫女端着一个打开了的酒坛放在了范闲面前。
范闲端起酒坛猛喝一口,胸口也被酒水打湿。
随后他看向庄墨韩道,“你既然说我抄诗,还说我抄了你师父的诗,那今日我便要看你有多少师父。”
说罢,范闲又摇晃着对着庆帝勉强一礼后,“请陛下的执笔太监一用。”
这副狂傲的模样,庆帝反而笑了,他点了点头,立刻有便又有小太监抬着书桌放在殿中,一个执笔太监坐到了桌子前。
“哈哈哈,尔等铭记今日,所以后再有人说我抄诗,皆可继续来找我对质。”范闲一声狂笑,咕嘟嘟又喝了一大口酒。
不待众人反应。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那边范闲口中却已经有诗句开始脱口而出。
大殿顿时为之肃静。
一首。
两首。
三首。
五首。
范闲便喝便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持笔太监也越写越是吃力显然有些跟不上。
但这时,侯公公却是个眼皮活的,也坐在了书桌之前开始听着范闲的诗词奋笔疾书起来。
越写,他脸上笑意便是越浓厚,他知道,今晚之后,庆国文坛绝不会再逊色与齐国。
而李云睿,她看着场中似有狂傲之一的范闲,面无表情,她知道自己又败了。
转眸看向徐来,却见徐来脸上露出苦笑。
徐来确实在苦笑,这个范闲,明明提醒了他收敛点,可显然对方压根没有听进去。
以后用诗词泡妞,那可要谨慎行了,要不然一不小心便是背了范闲的诗了。
庆帝则也在范闲的一首又一首诗中满脸愕然。
他没想到,此子竟然这么有才。
两位皇子也是亦然,范闲露出的这份才情已经超过他他们的认知。
全场,唯有郭攸之脸色惨白,他看了眼自己满脸茫然之色的儿子,心里一叹,他在范闲出口第一首诗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他从出来的那一刻便已经完了。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范闲表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范闲终于停了。
“侯爷,我似乎有些忘了你,你说的收敛了。”范闲打了个酒嗝看向徐来说了一句。
“忘了便忘了吧。”徐来苦笑摇头。
“嘿嘿。”范闲露出一个醉笑,继而转头看向侯公公,“侯公公,过,过百了嘛?”
侯公公笑靥如花,“范公子,早就过百了。”
“那就这样吧。”范闲又是一笑,转而又跌跌宕宕的走到庄墨韩面前,他似乎早已站不稳,一下趴在了庄墨韩面前,他看着庄墨韩,眼神之中满是醉意道,“注经释文,我不如你,但写诗这种事情,你——不如我。”
说完他拿起庄墨韩的酒壶猛的又是一阵猛灌。
旋即砰的一声直接倒在大殿地上。
“范公子,来人,快来人。”侯公公见此顿时连忙叫道。
而庄墨韩则猛的一口鲜血喷出也趴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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