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还是家人,为什么别人都觉得,姐姐嫁了人,就不会对她好了呢?
甚至连姐姐自己都这样觉得。
人是会变的,但在做出改变之前,先变的是人心,若是人心不变,那她在自己的眼里就是不变的。
沈如意吃了姐姐的喜宴,喝了姐姐的喜酒,可宾客散尽,自己和祖父二人坐在堂屋里,相对无。
“祖父,我心里难过。”
沈老爷子拍了拍她的后背,“都一样的,人啊,这辈子最后都是和自己过。”
沈如意似有不解地看向他,“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结婚生子呢?”
“因为害怕孤独啊。”
沈老爷子指了指空掉的偌大庭院,下人们正在沉默打扫。
“你看,人去屋空。聚则有时,分亦有时。人从出生开始,就在对抗孤独。
小的时候,有父母陪伴,朋友陪伴。
到了中年,便有伴侣陪伴,孩子陪伴。
晚年之后,伴侣可能死亡,孩子亦有自己的家庭,最后还是孤身一人,独自离开这个人世。
回顾我这一辈子,结婚生子,其实都是在对抗孤独。”
沈老爷子看着沈如意面上的不解,摸了摸她的脸。
“如意不懂就好。”
沈如意第一次因为不懂,而被夸奖,叫她的脑袋都变大了。
这还是一件值得表扬的事情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阿姐只是换了个家住,咱们以后想见还是能见的。”沈老爷子这样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沈如意伺候祖父歇下,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睡不着,爬起来给谢厌写信。
她将祖父对自己说的话写给谢厌看,谢厌这样聪明,一定明白祖父的意思。
沈令仪出嫁后的第三日便是回门日,沈如意翘首以盼,一大早就点了一桌子菜,都是她和姐姐爱吃的。
沈令仪和陆峥一起回门,带了一马车的礼品。
“陆大哥,许久不见,风采更胜从前呀!”
陆峥红了脸和耳朵,轻咳一声,“小妹莫要打趣我。”
一边说着,一边掏荷包给沈如意。
沈令仪掩唇笑。
“你呀,不要惯坏她!”
陆峥不解,“你自己还给钱给她花呢,为什么我不行?”
“她花的是我的钱,我心里没负担。花你的钱,我总是会记着账,得还你。”
陆峥生气了,“什么你的钱我的钱,全都是你的!”
沈如意拿了钱在旁边偷笑,觉得姐姐姐夫这种知根知底长大的,最好不过。
人虽然会变,但是几十年都没怎么大变过的人,应该也不会变得面目全非吧?
一家人坐在一块儿吃饭,沈如意忍不住想,要是父亲和谢厌都在,那才是真正的团圆呢。
父亲随时都能上京,但是谢厌不行。
她知道他不喜欢京城,那么努力才逃离,去到徐州,现在就让他调回来,对他不公平。
沈如意忍不住纠结,是陪谢厌留在徐州,还是留在京城呢?
这里有她的家人,可是谢厌也是她的家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