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听着不错,反复拨弄那几个音节,顿了顿,又弹了几个续上。
就这样来回几次尝试,沈如意发觉,自己竟然谱了一曲!
不对,现在还不能算一支曲子,只能说完成了一大半。
她兴奋地继续拨弄琴弦,脑子里都是方才在篷船上的场景。
她被这万籁俱静的天地恫吓住,又被谢厌“拯救”。
和谢厌在一起的所有经历,都是她的灵感源泉!
她想用琴声来告诉别人,告诉别人他们相爱!
沈如意想到之前苏夫子说,琴声也可以用来讲故事,它是琴师“说话”的方式。
那个时候,她还不能理解苏夫子的意思,现在她懂了!
琴声是琴师的语,是她们表达喜怒哀乐的途径。
琴声低缓是沉郁,琴声欢快是高兴,琴声不疾不徐是平静......
沈如意明白了这点后,有一种打开了任督二脉的感觉。
再看琴谱,也不再是一味地死记硬背,而是尝试去感受写这个琴谱时,琴师的心情。
当她置身处地对方的情绪时,竟然毫无阻塞地弹完了一整首曲子!
正在作画的谢厌听到沈如意一气呵成地弹完一整首曲子,捏着笔杆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离他不远的女子。
她穿着茶红色的袄子,披着火狐斗篷,像是雪地里的一团火,热烈又明媚。
新谱子,竟然那样快就学会了。
谢厌勾了勾唇角,真不愧是他的娘子。
沈如意一气呵成地弹完曲子,自己回味了一会儿,看向谢厌。
“谢厌,我真厉害!”
谢厌用力点头,“娘子最厉害了。”
“你画的怎么样了啊?快让我看看!”
沈如意丢下琴,朝他跑过去,第一件事就是抓住他手,塞进暖和的兔毛护手里。
谢厌的心都是暖的。
画的线条已经勾勒了出来,只差上色。
白砚将画纸小心收起来,然后嘱托争渡,让她将小姐今日的穿戴都单独放,方便谢厌之后上色。
沈如意发觉谢厌这人作画,很喜欢抠细节。
她也不是没找画师画过,那些画师为了省事,通常只会画她今日穿的衣裳的颜色,而不会过多着墨她衣服上的纹路。
但是谢厌不,他会将她裙子上的花纹都画下来。
譬如给她画的新婚嫁衣。
“谢厌,你已经很辛苦了,不用画这么仔细的。”
谢厌喜欢画画,因而不会觉得画画有什么辛苦。
“那是你花了好几日挑出来的裙子,如果不好好画下来,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心思?
而且,我本身就喜欢作画,没有辛苦之说。我还要感谢夫人,给我机会呢。”
沈如意心里美得快要冒泡泡了,谢厌怎么这么体贴呢?
试想许多年后,她已经忘记了今日的事情,可是当她展开画作,看到画上的衣裙钗环,记忆便会如尘封的箱子,缓缓打开......
“谢厌,你怎么这么好?”沈如意圈着他的腰,“你真是太好了,才会被人惦记。”
谢厌哭笑不得,他对别人可不好啊。
如果沈如意不是他的娘子,定会明白什么叫玉面阎罗。
“既然为夫这样好,那为夫可有奖励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