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听得很认真。

“我以前都不知道，下雪竟然这样可怕。”

她生活在高墙青瓦之下，下雪于她而，只是一个季节的变迁。

她只知道，这个季节，阿姐祖父们都会减少外出，在家的时间变长。

她不知道，外面会有很多人，会被雪压死、冻死。

谢厌看出她情绪的低落，疑惑道：“那些人并不是因为你失去的性命，你不必因此自责难过。”

沈如意顿了一会儿，道：“可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在听到有人会因为下雪而死，也会心生难过吧？”

谢厌抿住唇，因为沈如意的话无以对。

雪灾会死人，死人就意味着朝廷要拨款赈灾。

赈灾就要白花花的银子，银子会被白茫茫的雪吞没。

天灾的背后，可能是某些人牟利的手段。

所以那些人，听到雪灾死人并不会难过，反而是高兴。

谢厌伸手摸了摸沈如意的脑袋，“对，说明如意是个善良的人。”

沈如意被谢厌夸奖，心情也好了许多。

“好吧，善良的我想要捐款施粥，你看行吗？”

谢厌摇摇头，“不用，现在还没到要你出钱的时候。”

听到谢厌拒绝自己的好意，沈如意有点儿着急。

“我就是想让百姓过得好一点儿啊，为什么不能施粥呢？”

“因为善与恶是同时存在的，如果你想做善事，回头我让投笔告诉你怎么做，行吗？”

沈如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看在你给我讲了这么多的份上，最后一个蒸饺给你吃了！”

谢厌哭笑不得，“真的不是你吃不下了吗？”

“胡说八道！谢厌，你怎么能质疑你娘子对你的爱呢！”

谢厌将最后一个蒸饺放进嘴里，“不是质疑，是为夫受宠若惊。”

沈如意疑惑，“有什么好受宠若惊的，你这么好，当然值得被我宠爱了啊！”

这句话像个石头落进谢厌的心湖，唤醒了平静了许久的湖面。

他很好，他值得被爱。

这样的话只有沈如意才会对他说。

他的父母，从来只会觉得他不够优秀，不够好。

“我吃好了，等雪停后，我送你去学院。”

一听要上学，沈如意就开始龇牙咧嘴。

“为什么书院不能平白无故的消失啊！”她哀嚎一声。

送谢厌去上值，谢厌见了眼下乌青的青书，昨日他也冻得不轻，虽然也喝了姜茶，泡了脚，但鼻子上还是挂了鼻涕。

谢厌有点儿嫌弃地蹙了下眉头。

“昨日不是让你告诉夫人一声，我要出门吗？为什么夫人说她没得到消息？”

青书茫茫然然，然后猛地想起了这件事。

“大人，我给忘了！”他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子。

“昨日白砚让我告诉完夫人后，去拿您的披风。我就只记住了一件......”

一旁的白砚闭了闭眼睛，主动认错道：“大人，是小的的错。我忘记青书的脑子是直的，同一时间只能做一件事情了。”

谢厌本想罚青书，让他长长记性。

想想他这脑子根本不长记性，加上现在挂鼻涕的可怜模样，他也说不出狠话来。

“那就罚你，今天多跑一个村子吧。”

青书狠狠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体力活他最在行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