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谈谈”两个字，沈如意心底就开始发毛。

每次阿姐用这个词的都是，都意味着她做了错事。

但卫夫子怎么都是长辈，她只能礼貌性地点点头。

山长见状，给二人让出空间。

卫夫子给沈如意作了一揖，语气诚恳道：“我很抱歉，上次因为我个人原因，给学生你带来了伤害。”

沈如意受宠若惊，反倒叫她不好意思起来。

“啊，夫子不用这样，我也没受什么伤害啊。”

卫夫子十分羞愧道：“我写那些书，是想还债。我没想到会有学生看那些书，且，还将我认了出来。我当时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才会那样......”

恼羞成怒。

一提到之前的时候，卫夫子满脸涨红。

他怕沈如意将自己是艳笔书生的事情公之于众，怕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好名声毁于一旦，也怕艳笔书生的读者找上门来......

总之种种害怕，都发泄在了沈如意的身上。

这件事情他愧疚了许久，也害怕了许久，万万没想到，自己开除了沈如意，她也没有报复他。

他暗地里几番试探她的几个好友，她们都不知道艳笔书生，这叫他放下心来，也更加愧疚，日夜难安，最终决定递上辞呈。

他枉为人师。

今日过来，是山长请他，鼓励他有错就认，不要因为这样的小事，毁了自己的心性。

卫夫子已经做好被沈如意挖苦刁难的准备，没想到沈如意不按常理出牌。

她一拳拍在掌心，惊讶道：“我夫君说你后面几本写的特别仓促，同质化严重，就是赶着再赚最后一笔，然后不写了，竟然是真的！”

卫夫子：“......”

不是，你自己看就算了，为什么还让你夫君和你一起看！

那可是前科探花郎，让他看自己写的这种书，是不是太上不得台面了！

不对，是他上不得台面！

早知道探花郎会看他写的东西，那几本他就不赶工了，他一定好好写！

卫树的心在无声流泪。

“那夫子打算以后干什么呀？考试吗？考上后还写吗？

你要知道，当了官之后也很缺银子的，比如说我家夫君，这里申请要修屋子，那里申请要修路，真的不考虑多赚一点儿吗？”

卫树：“......”

沈如意眼里完全没有对夫子写这种书的不耻，全是他封笔后的可惜。

“你就不能再熬一熬，熬到我找到下一个对我胃口的作者前再封笔吗？”

卫树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和一个学生说这种事情，真的是叫他面颊发烫，头皮发麻。

但同时，他又觉得开心。

沈如意的话里都是对他文学创作的肯定和欣赏，他竟然莫名其妙生出了一点点的自豪。

什么鬼东西，他怎么就自豪起来了！

“明年科考在即，之前因为债务我耽误了太久，如今只觉得时间紧迫。”

沈如意无比惋惜地叹了口气，“那夫子好好读书，明年考上！”

“承沈学生吉。”

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不过几句话就解决，卫树觉得不可置信。

夫子们都说沈如意刁蛮任性，嚣张跋扈，明明很好说话啊！

也不知道那些谣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沈如意善解人意地原谅了位知错能改，迷途知返的夫子，决定好好犒劳一下这样优秀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