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行。”
沈清辞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晚上吃什么?”
“你做主。”
“面条?”
“行。”
她烧水,下面条。他站在厨房门口,没进来。水沸了,她下了面条,用筷子轻轻搅了搅。
“顾深。”
“嗯。”
“你刚才说来的时候车停在胡同口。停在哪?”
“路边。有一个空车位。”
“那辆车还在吗?”
“哪辆?”
“工地上那辆。”
“没看到。”
沈清辞把火关小了一点,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厨房门口,黑色大衣还没脱,领子依旧竖着。他进来的时候没戴围巾——今天他没戴。
“你冷吗?”
“不冷。”
“鼻子红了。”
“风吹的。”
沈清辞转回去,把面条捞出来,分到两个碗里。汤是昨天的紫菜虾皮汤,热了一下。端上桌,两个人对面坐着吃。
“顾深。”
“嗯。”
“你那个沙发床,睡了一个多礼拜了。”
“嗯。”
“舒服吗?”
“还行。”
“说实话。”
他放下筷子。“腰有点酸。”
沈清辞看着他。“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让我睡床?”
“不是。”
“那说了有什么用?”
沈清辞没接话。她低下头吃面,吃了几口,又抬头。
“你睡床。”
“不用。”
“你睡床,我睡沙发。”
“不行。”
“那你睡床,我也睡床。”
他看着她。沈清辞推了一下眼镜。
他看着她。沈清辞推了一下眼镜。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睡床,沙发床不收,我睡沙发床。一人一张。”
他看着她,过了几秒。“行。”
吃完饭,他去洗碗。沈清辞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苏晚发来消息:今天怎么样?
沈清辞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工地有人打听我。顾深让我搬去他家。
苏晚:???
苏晚:那你搬吗?
沈清辞:考虑。
苏晚:考虑什么?
沈清辞:考虑搬多久。
苏晚:你俩不是已经住一起了吗?就差一张床。
沈清辞没回。
苏晚:我的意思是——你搬过去,安全。他那小区有门禁,比你这老楼强。
沈清辞知道苏晚说得对。她这栋楼是九十年代的老楼,单元门坏了半年,任何人都能进出。楼道灯坏了一个月,房东不来修,她也没催。
顾深洗完碗出来,站在客厅中央。
“今晚要不要拉开?”
“拉开吧。”
他把沙发床拉开,铺好被子,放好枕头。沈清辞站起来。
“顾深。”
“嗯。”
“明天早上,我告诉你。”
“好。”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躺在床上,听着客厅的动静。沙发床的弹簧响了一声——他躺下了。又响了一声——他翻了个身。然后彻底静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顾深。
他回:嗯。
沈清辞:你腰还酸吗?
他:还好。
沈清辞:明天换个枕头。
他:好。
沈清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客厅里,顾深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好”字,把手机扣在胸口。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
他翻了个身。
这次没碰那条围巾。围巾还搭在沙发靠背上,他没拿。但他知道她在隔壁,隔着一道没锁的门。
足够了。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他盯着那道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眼。不是猛地闭上,是慢慢合上,像幕布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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