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就打。”
“行。”
沈清辞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去洗碗。沈清辞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播一档综艺节目,她看了几分钟,换了台。新闻,换了。电视剧,换了。最后停在电影频道,正在播一部老片子,黑白画面,不知道片名。
顾深洗完碗出来,站在沙发旁扫了一眼电视。
“什么电影?”
“不知道。”
他坐下来,坐在她旁边。这次中间没隔靠垫。沙发是双人座,两人坐上去刚好,肩膀几乎碰到。他的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她的手指放在膝盖上。
电影里两人正在对话,黑白画面,语速很快。沈清辞没怎么看懂,但没换台。
“顾深。”
“嗯。”
“你困不困?”
“不困。”
“我有点困。”
“那你睡。”
“不睡。看了电影。”
“你都没在看。”
“我在看。”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皮确实在往下沉,眨了一下,又用力撑开。又过了一会儿,她头歪了一下,靠在了他肩上。
他没动。
她的手还放在膝盖上,他没碰。肩膀上靠着一颗脑袋,头发落在他卫衣领口,微痒。电视还在播放,黑白画面一闪一闪。他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了一格。
她动了动,换了个姿势,靠得更实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眼镜歪了,压在靠垫上,镜腿被挤得微微变形。他伸手,摘下她的眼镜,放在茶几上。
她没醒。
她没醒。
顾深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电视。肩膀上的呼吸匀了,很轻,一下接一下。
客厅很静。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路灯亮着。她家的灯是暖黄色的,落在两人身上。
他闭了闭眼。
没睡。
就是闭着。
过了二十分钟,沈清辞动了一下,睁开眼。
“我睡着了?”
“嗯。”
“多久?”
“二十分钟。”
她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眼镜不在鼻梁上,她眯着眼在茶几上摸索。
“这儿。”他把眼镜递过去。
她戴上眼镜,看了他一眼。他的卫衣领口上有一小块压痕,是她刚才靠过的地方。
“你怎么不叫我?”
“你困。”
“你不困?”
“不困。”
沈清辞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没变,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你昨晚没睡好?”
“睡了。”
“不多?”
他没回答。
“顾深。”
“嗯。”
“你要是睡不着,冰箱里有牛奶。热了喝,助眠。”
“你试过?”
“嗯。有用。”
“那你今天试试。”
“我睡得着。”
“你昨晚也没睡好。”
沈清辞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人对视几秒,她先别过脸。
“你观察我?”
“嗯。”
“什么时候观察的?”
“你翻来翻去的时候。”
沈清辞没说话。她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两盒牛奶。一盒放进微波炉,一盒递给他。
“凉的也能喝。”他说。
“热的好喝。”
微波炉转了九十秒,叮的一声。她拿出牛奶,递给他。温的,不烫手。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怎么样?”
“还行。”
“你学我?”
“没有。就是还行。”
“没有。就是还行。”
沈清辞笑了笑,把另一盒牛奶放回冰箱。转身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今晚要不要拉开?”她问。
“拉开吧。”
“行。”
他起身,拉开沙发床。铺好被子,放好枕头。低的那一个。她走进卧室,拿了一条毯子出来。
“晚上冷,盖这个。”
“被子够了。”
“搭在上面。”
他接过去,搭在被子上。她站在沙发床边看着他。他躺下去,把毯子拉到胸口。沙发床比他原来睡的沙发长二十公分,脚刚好不悬空。
“晚安。”她说。
“晚安。”
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顾深。”
“嗯。”
“明天股东会——”
“开完打给你。”
“几点?”
“下午。”
“行。”
她又走了几步,再次停住。
“顾深。”
“嗯。”
“不管结果怎么样——”
“我知道。”
沈清辞看着他。他躺在沙发床上,毯子拉到胸口,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你知道什么?”她问。
“知道你在。”
沈清辞没说话。她转身走进卧室。这次门关严了。
躺在床上,听着客厅的动静。他翻了个身,沙发床的弹簧响了一声,然后静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彻底没了声音。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牛奶喝了?
他回:喝了。
沈清辞:管用吗?
他:不知道。还没睡着。
沈清辞:你再等会儿。
他:嗯。
沈清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了眼。客厅里,顾深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牛奶的味道在嘴里,微甜。
闭眼。
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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