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你适可而止?”
“他让你适可而止?”
“嗯。”
顾深沉默两秒。“通风报信的人,我查到了。”
沈清辞转头看他。“谁?”
“诚创专门安排了人盯着你,不是单个眼线,是一个专职小组,纪怀德花钱雇的。”
沈清辞眉头微蹙。“专门盯着我?”
“嗯。你每日到岗离岗时间、接触的人、去往的地方,全部被记录在册。”
车厢陷入寂静。沈清辞望向挡风玻璃,板面有一道细微裂纹,从底部向上延伸十余厘米,不知何时磕碰所致。
“所以你一直让我不要单独行动。”她说。
“对。”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接送你上下班,你所有外出行程,我全程陪同。”
沈清辞看着他。“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着我。”
“可以。”
“你不行。”
“我可以。”
沈清辞不再争辩。她清楚他的性子,出必行,从无虚。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哪怕搁置手头工作、暂缓项目进度,也一定会做到。
“顾深。”
“嗯。”
“你这样,会耽误自身工作。”
“工作延误可以补救。”他目光笃定看着她,“你出事,无从弥补。”
沈清辞没说话,手指绕着安全带一圈,松开。
他启动车辆,驶出停车场。
晚高峰车流拥堵,停滞十余分钟。沈清辞靠在椅背,望着窗外绵延的车流。红色尾灯连成长线,望不到头尾。这座城市的晚高峰向来如此,车困于路,人困于车。
“顾深。”
“嗯。”
“刘建国和纪怀德是什么关系?”
“利益合作关系。”顾深稍作停顿,“诚创在历城的项目,三分之二由怀德建设承接。刘建国,就是纪怀德安插在诚创的眼线。”
“所以今天的约谈,是纪怀德授意的。”
“是。”
沈清辞点头。“他后续还会再来找我。”
“会。”
“下次他来,你不用陪我。”
顾深侧头看她一眼。
“我能应付。”沈清辞补充道。
“我知道你可以。”顾深声线平缓,“但我在,他不敢肆意妄为。”
沈清辞默然应允,不再多。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两人一同上楼。楼道灯依旧故障昏暗,沈清辞早已习惯,熟知每一级台阶的高低错落,行走自如。
进门换鞋。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仅剩两个西红柿,鸡蛋已经空了,大半空间空置。
“晚上吃什么?”她问。
“面条。你昨天说的。”
“没配菜了,只吃白面条?”
“可以。”
沈清辞从橱柜取出挂面,烧水下面。面条煮熟后捞出过凉,碗中调入酱油、陈醋与少许白糖,舀入一勺热面汤,放入面条拌匀。两碗简单的阳春面即刻做好。
顾深端碗上桌,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怎么样?”她问。
“还行。”
“就这评价?”
“比西红柿炒鸡蛋好吃。”
沈清辞笑了。
沈清辞笑了。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吃面,屋内一片静谧。窗外夜色彻底沉落,路灯次第亮起。屋内暖黄的灯光洒落,柔和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褪去平日的凌厉冷感。
“顾深。”
“嗯。”
“刘建国的事,你别独自扛着。”
他抬眸看向她。
“你查你的线索,我查我的证据。”她放下筷子,“最后汇总对接。”
“行。”
“还有。”
“嗯。”
“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他看着她,笑了。“你做主。”
“那就吃馄饨。”
“行。”
沈清辞端起碗,小口喝汤。面汤温热烫口,她轻轻吹凉,再度入口。
顾深看着她,没动筷子。
“你看什么?”
“没什么。”
他低头继续吃面。
用餐结束,他主动收拾碗筷去清洗。沈清辞坐在沙发上,拿出笔记本,翻开手绘的关系图。她将刘建国的名字圈起,旁侧标注问号。
顾深洗完碗走出厨房,立在沙发边,垂眸看向纸面。
“补一条箭头。”他说。
“什么箭头?”
“从刘建国指向纪怀德,备注线人。”
沈清辞依画上虚线,旁边写下二字:线人。
顾深在她身侧落座。沙发床处于收拢状态,两人间距极近,肩头相隔不足一拳。
“今晚要拉开沙发床吗?”她问。
“什么?”
“沙发床。”
他看向她。“你让我睡沙发床?”
“不然?睡地板?”
他没有应声,起身将沙发床完全拉开。乳白色床垫平整铺开,占据客厅大半空间。他从储物柜取出被褥铺展整齐,摆好枕头。
沈清辞看着他收拾妥当,起身站起。
“我先进房了。”
“嗯。”
她走了两步,脚步顿住。
“顾深。”
“嗯。”
“沙发床,你一个人睡得习惯吗?”
“习惯。”
“那就好。”
她走进卧室,关上房门。这一次,门缝透出的灯光很快熄灭。
客厅里,顾深躺在沙发床上,目视天花板。顶面那道裂缝从灯口延伸至墙角,和她卧室的纹路如出一辙,是这栋老楼统一的痕迹。
他翻身侧卧,面朝沙发靠背。
靠背上搭着她的深灰色羊毛围巾,质地柔软。他指尖抬起,碰了一下。
没有拿起,只是触碰。
而后,他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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