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她看着他。他神色平稳,孙磊藏匿极深,纪怀德严防死守,不会轻易让人找到突破口。时间愈发紧迫,纪怀德持续运作,拖延一日,证据湮灭的风险便多一分。
“你打算怎么做?”
顾深没有即刻作答。他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推至她面前。
沈清辞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外景照片。画面定格在一栋独栋别墅,铁门紧闭,院内景象无从窥探。
“这是哪里?”
“纪怀德在历城的私宅。”
“你搜集这些照片做什么?”
“并非专程拍摄,是小周从公开渠道调取的资料。”顾深解释,“纪怀德每周五晚间都会在家设宴,子女、公司元老悉数到场。”
“你想借机行事?”
顾深看向她。“我在赌,那一夜,他会卸下部分防备。”
沈清辞看着照片,没说话。
办公室惨白的灯光倾泻而下,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清晰分明。他的眼神平静笃定,不是征询意见,而是已有完整规划,尚未尽数明。
“你想去找孙磊?”她问。
“不是主动去找,是等。”
“等什么?”
“等他主动露面。”
沈清辞皱眉。“孙磊被专人看管,根本没有露面的机会。”
“所以急不得。”顾深语气沉稳,“纪怀德已经知晓赵德明归案,他会默认我们手握充足证据,不再需要孙磊的口供。”
“然后呢?”
“他会逐步放松对孙磊的管控,孙磊自身也会误以为风头褪去。”
沈清辞思索片刻。“这个周期不确定。”
“确实不确定,但这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沈清辞将照片尽数装回信封,推回桌面。“这段时间我们做什么?”
沈清辞将照片尽数装回信封,推回桌面。“这段时间我们做什么?”
“同步深挖其他线索。”
“具体方向?”
顾深看着她,微微停顿。“你公司那边,近期有人刻意针对你吗?”
沈清辞停了一下。“没有,怎么突然这么问?”
“纪怀德不会直接对你动手,但会从你身边入手,制造阻碍。”
沈清辞指尖停了一下。
陈敏、苏晚与公司同事的身影,闪过。
“你的意思是,他会针对我身边的人施压?”
“不是会,是已经在做了。”
顾深拿起手机,调出一条消息,递到她眼前。
沈清辞接过查看,是小周的汇报:顾总,诚创那边有人放话,说沈工查这个项目是因为跟周明远的私人恩怨,并非履职核查。
她将手机递还顾深。“所以呢?”
“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顾深看着她,“很快会有人质疑你的核查动机,污蔑你公报私仇。公司内部会滋生流,也会有人劝你退出项目。”
沈清辞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坦荡。“让他们说。”
顾深看着她,没接话。
“我说的。”她站起身,身姿挺拔,“流自去,核查不止。”
他起身,绕开办公桌走到她身前。垂眸看向她,抬手扶正她歪斜的眼镜,动作轻柔细致。
“我信你。”
他的指尖在她耳廓停留一瞬,才收回。
沈清辞站着没动。
“顾深。”
“嗯。”
“孙磊的事,你别独自硬扛、独自追查。”
“我没有。”他看着她,语气笃定,“我还有你。”
沈清辞看着他,没说话。
窗外天色彻底入夜。恒远大厦万千灯火尽数亮起,一格格窗灯规整排布,如同棋盘星点。
她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眺望楼下车流。红色尾灯绵延成线,纵横交错,望不到尽头。
“顾深。”
“嗯。”
“纪怀德会离开历城吗?”
“不确定,但他不会走。”顾深走到她身侧,并肩望向窗外,“他的根基、人脉、产业全都在此。离开历城,他一无所有。”
沈清辞点头。
“所以他会和我们死耗到底。”
“是。”
沈清辞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那我们就比他更有耐心。”
顾深嘴角动了动,笑了。
“嗯。”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的夜色。满城灯火璀璨,远处工地塔吊的红灯明暗闪烁,悬于夜空,稳固不落。
沈清辞没有动身离去。
顾深也没有催促。
两人并肩站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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