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住,足够了。”
他不再语。沈清辞将焯好水的排骨下锅翻炒,添入清水,盖上锅盖。随即转身处理鲈鱼,刮鳞、去膛、冲洗,动作利落干脆。顾深依旧站在门口,没挪动。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看。”
“看什么?”
“看你做饭。”
沈清辞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刮鱼鳞。一片鱼鳞溅落在她的袖口,她抬手甩,没能抖落。顾深走上前,指尖将鱼鳞捏下。
“谢谢。”
“嗯。”
沈清辞处理干净鲈鱼,在鱼身划开数道刀口,抹上盐和料酒,装盘腌制。她转身切西红柿,刀刃落在案板上,声响清脆,节奏规整。
顾深依旧站在她身侧。
“你往后退一点。”她说。
“为什么?”
“碍事。”
他非但没退,反而上前半步,随手捏起案板上切好的西红柿块,送入嘴里。
沈清辞抬眼瞪他。“那是做菜的食材。”
“生的也能吃。”
她没再理会,继续切配食材。切完西红柿伸手去拿鸡蛋,转身时才发现他紧贴身后,险些相撞。
“顾深。”
“嗯。”
“你出去等着。”
他站着没动,垂眸瞥见她系在身后的围裙系带,抬手一扯。带子松开,腰间一轻。不等她反应,他的手绕到她身后,重新系紧系带。指尖隔着薄薄的毛衣,擦过她的腰腹,带着温热的温度。
她没动。
“好了。”他的声音贴在耳畔,低沉微哑。
沈清辞没有回头,耳尖发烫。她拿起鸡蛋打入碗中,搅拌,蛋液溅出少许,落在灶台边缘。
沈清辞没有回头,耳尖发烫。她拿起鸡蛋打入碗中,搅拌,蛋液溅出少许,落在灶台边缘。
顾深看了一眼,拿起抹布,擦拭干净灶台。
“你能不能出去?”她的声线比平时紧绷几分。
他终于退让,转身坐到餐桌旁。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将鲈鱼下锅煎炸。热油滋滋作响,她握锅铲的手稳如往常,耳尖的热度却迟迟不散。
鲈鱼煎至定型,排骨也已炖至入味。她盛好排骨汤,将一道道菜品端上餐桌。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西红柿炒鸡蛋、青菜清汤,四样家常菜整齐摆好。她解下围裙落座,顾深坐在对面,迟迟没有动筷。
“吃啊。”
他夹起一块排骨,咀嚼。
“怎么样?”她问。
“好吃。”
“就这?”
“比上次好。”
她笑了。上次他吃的是外卖,这是她第一次亲手做饭给他。
两人用餐过半,顾深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扫了一眼屏幕,直接接听。
“说。”
沈清辞低头喝汤,没有看他。他的气场变了,声线压得更低更沉。她抬眼望去,他眉头紧蹙,指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将手机平放桌面,视线落定。
“怎么了?”
他看着她,沉默数秒。“周明远的事,有人插手了。”
“谁?”
“纪怀德。”
沈清辞放下手中筷子。“纪怀德为什么要保他?”
“周明远负责的项目,纪怀德牵涉其中。保下周明远,就是保全他自己。”
两人视线相对。沈清辞抬手推了推眼镜。
“那更该彻查到底。”她说。
他没有应声,重新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咀嚼下咽。
“饭要凉了。”他说。
沈清辞看着他,拿起筷子继续用餐。席间再无交谈。饭还热着,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用餐结束,她起身收拾碗筷洗碗。顾深立在厨房门口,不进不退,站着。
“顾深。”
“嗯。”
“纪怀德是什么样的人?”
他沉默片刻,开口。“历城施工圈的老牌前辈,深耕行业三十年,人脉遍布各界,擅长摆平各类事端。”
“你见过他?”
“见过。早年项目饭局有过交集。”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他看我父亲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沈清辞关掉水流,转身看向他。厨房灯光落在他身上,半张脸浸在光亮里,半张脸隐在阴影中。
“你怕他?”她问。
“怕。”他坦然作答,“但置之不理,更怕。”
沈清辞擦干手上水渍,走到他面前。他身形挺拔,她必须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底。
“那我们一起。”她说。
他看着她,抬手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能听见他沉稳平缓的心跳。他的手掌搭在她腰间,不动。
几秒后,她抬手推他。“碗还没洗完。”
他没有松手。
“顾深。”
“嗯。”
“松手。”
他松开手臂。她转身重回厨房,继续清洗碗筷。他依旧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水龙头流水哗哗作响。她没回头。
耳尖还红着。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