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捡起腕骨,顺着沈念手指的方向递过去。
对面,亲卫握刀的手冒汗,有人咽唾沫。
白布上,七具白骨并排躺在火光下。
“第一具。”沈念托起一个头骨。“后脑钝器击打,裂纹向外放射,有血沁。活着时挨的闷棍。”
“第二具,颈骨斜切口,一刀断颈。”
“第三具,第四根肋骨内侧有刀尖刮痕。扎破心脉。”
“第四具,前臂骨双断,抬手挡刀。致命伤在胸骨下方。”
“第五具,细刃从耳后入颅。”
“第六具,鼻骨内侧有烟灰。火起时人活着,活活烧死。”
随着她的声音,石室里的刀刃一把接一把垂落。
冯禄胸口起伏,上前一步,靴底碾灭香炉里的残灰。
“够了。香尽了!”
“还有第七具。”沈念没停。
“给我搬!”
两名亲卫上前,刚扣住箱环。
唰。
斩马刀横在箱盖上,刀锋压在亲卫指节前。
“谁碰,谁签字。”
两只手缩回。
此时。
一名腕系麻绳的亲卫从后排挤出。
两根手指贴着白布边缘,无声的勾向第七具遗骨的颈椎。
笃!
斩马刀调转刀头,直直的坠下。
斩马刀调转刀头,直直的坠下。
刀尖擦着那人的指缝,死死的钉进青砖缝隙。
“查案,还要偷骨头?”沈念掀起眼皮。
手顿在原处,五指收拢,缓缓的缩回袖中。
麻绳擦过布料,发出沙沙声。
沈念拔刀,取下第七具胸骨。
骨片刮出黑灰,分装进玻璃管和白瓷碟。
“装神弄鬼。”冯禄攥紧了铜牌。“几瓶破水能验出什么?”
“三。”沈念没抬头。
“什么?”
“二。”
“搬!别管她!”冯禄指着箱子。
“一。”
试剂滴入骨灰。
石室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一息。两息。
红的刺目,一缕猩红洇透出来,顺着水液迅速的攀升在玻璃管底。
玄一握刀的手背迸出青筋,拇指一推,将半出鞘的刀按回鞘内。
“红了。”
“六年了,还能验出毒?”
当啷。
冯禄手里的铜牌滑落,砸在箱角上。
动作没停,沈念取出枕头下的焦布,刮下焦屑,滴入第二支试管。
猩红疯狂的上涌。
片刻后,两支试管底部齐齐的析出黑色晶体。
“牵机母毒。”沈念开口。
手指在青砖上抠了两下,冯禄弯腰去捡牌子,把铜牌抓进手里。
“胡扯!什么母毒,本官从未听过!”
“兵部武库发药,东宫督药院复核。每一份牵机母毒,都有双印领签。”
啪。
焦布被拍在签收册旁。
“丁字营军需布。”
两支试管推了过去。
“同一种毒,如假包换。”
站起身,沈念拿布巾擦了擦手。
“六年前丁字营起火,七人死于兵刃,被混进骨箱焚烧。”
“今夜,你拿东宫手令来抢骨。”
毛笔被推到冯禄手边。
“签。”
“签签什么?”
“东宫接收七具遗骨、丁字营焦布、牵机母毒样本。”沈念双手撑在桌沿,倾身向前。“从现在起,少一块骨头、碎一支管子,我只管找你要人。”
亲卫往后退了半步。
系麻绳的男人将右手缩进袖管,退入阴影里。
冯禄捏起笔。
冯禄捏起笔。
手腕哆嗦,笔杆磕在指骨上作响。
啪嗒。
墨汁砸下,污了签收册。
“此事事关重大,需回禀太子定夺。”他扔了笔。
“箱子不要了?”
“东宫改日带仵作来收!”
“门也改日赔?”
转身就走,冯禄跨过门槛时,靴尖绊住断木。
砰。
膝盖磕上青砖。
两名亲卫赶紧上前,连拖带拽将人架起。
“撤!”
玄甲卫让开通道。
砰!砰!砰!
刀鞘依次敲击地面。
三箱遗骨原封未动。
地上只剩断裂的木匣和墨迹。
叮!成功保全七具遗骨,积分增加二百六十。
叮!法医毒理台已解锁。
血赚啊,这波。
扯过白布擦净滴管,沈念把斩马刀入鞘。
嘎吱
石室深处的暗门开了半尺。
靠在轮椅里,萧珏左眼猩红未褪,视线落在案台的试管上。
右手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空荡荡的扳指根。
“醒了?”沈念偏头。
“嗯。”
“看见我怎么保住你家祖宗骨头了?”
“看见了。”萧珏声音低哑。
“按这手艺开价,以后的诊金。”沈念拍了拍心口硬玉。“八千两起步,少一个子儿免谈。”
萧珏没接茬,视线转向门外。
“看什么,人都滚干净了?”沈念捏着扳指的手停住。
“刚才那群人里,有两个没喉结。”萧珏抬眼。
“肯定是太后的人。”
沈念动作一顿。
脑海中,系统电子音突兀的响起:
警告:慈宁宫已将宿主列为甲级观察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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