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

林初阳下巴托老长，筷子也悬停在了半空中。

他盯着李功航看了好几秒，再三确认好兄弟没有开玩笑后忍不住问：“你受什么刺激了？”

虽说热血少年对车有执念是人之常情，但这也不是大一学生应该做的呀！

学校虽然有车位，可宿舍离教学楼撑死也就十几分钟路程，开车的话怕是连发动机都没预热就到了。

抛开实用性，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李功航想要在初恋面前装一波大的……

可李功航兼职赚的钱撑死也只能买一辆几近报废五菱宏光——莫非他要把一吨重的破铜烂铁开到女神面前刷存在？

“没有，只是为了方便日常通勤。”他说，“下学期我准备当家教，有车的话应该能方便些。”

“你这理由太牵强了……”

见他又是挠鼻子又是抓耳朵，林初阳一眼识破这是在撒谎。

而且这借口根本立不住脚——若是在三线小城，没有地铁，那李功航买汽车通勤倒是能理解。

可庐州的地下交通四通八达，开车只会白白浪费油钱。

“果然瞒不过你啊。”李功航背靠座椅，仰头长叹，“其实根本原因挺俗的——我就是想在她面前装一下。”

“想到了，确实挺俗的……”

林初阳罕见地没有帮他说话。

有一说一，他觉得李功航的爱情观念不符合主流。

高中毕业后，他和暗恋对象都没有通过消息，如今突然买了辆车装x，在对方看来无疑是嘉豪行为。

努力和上心被看见才是深情——女生喜欢的是花而不是话，想让她看见你，你就应该把花种好，让她捧着听你讲废话。

航总虽然努力，却有点本末倒置。

“但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吸引她的注意了。”听到来自挚友的否认，李功航的语气逐渐苦涩，“我这人不擅长说话，让我做事倒还可以。”

“……你这种性格只适合被追，追人的话，别人会觉得你莫名其妙。”

林初阳以过来人的身份谆谆教诲，可说着说着，他自己反倒老脸通红。

场景再现，若不是水月萤主动插足他的生活，他的想法怕是会和李功航如出一辙。

比如表演空气投篮、比如超不经意展露男性魅力……总之也是开不了口的。

他和水月萤的爱情是两个别扭的胆小鬼的心心相印——虽然别扭，但至少是将彼此挂在心上的，期间也没断过联系。

可李功航却走向了他的对立面。

和crush失联半年，说句不好听的，搞不好人家女生都背着他登dua郎了。

无独有偶，林初阳充其量也只是走运的暗恋者，实在没有资格说李功航，更不该逞口舌之快。

“...我嘴碎了，按你想做的去做吧，加油。”他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真心鼓舞道。

“其实我也不抱什么期待了，听朋友说她有喜欢的人了。”李功航告知了秘辛，预料了结局，却仍然做着孤勇者，“我只是想把话说明白，有物质支撑，我应该会更有底气些。”

“……她和那男生在一起了吗？”林初阳皱眉问道。

他不反对李功航弥补遗憾，但若是知三当三可就有损道德了。

“动态没发过，应该是没有的……失陪一下。”

说到这，李功航忍不住了，从抽屉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胡乱把饭吃完后跑去了阳台。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林初阳突然想明白了。

诚然，那位女生家境不错，十有八九不会因为他的车子而动心。

可李功航追求的绝对不只是车子。

那是他强行攀登一个阶级的证明，是他能和年少有为的同龄人并驾齐驱的底气。

车子改变不了结局，却能改变他自己。

说得更现实点，他只是想用这半年的积蓄买份自尊心。

“我愿称你为130最有种的男人。”他走到李功航身边，眼神里满是认同，“我陪你一根？……你们烟圈是这样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