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杳说不出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沈却山是种什么感觉。
原以为她做了那种事,两人见面怎么也得你死我活。
眼下确实你死我活。
她快死了,被他救活。
像之前无数次摔进他院子里那样。
一闭眼,再一睁眼,就能变得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
像一个神秘刷新场所。
但这回大师兄显然没能完完全全治好她。
她浑身还是痛,喉咙里还是在冒血。
封印回归原位,却还是在惩罚般产生后遗症,令她灵力无法凝聚,四肢无力。
但好歹是死不掉了。
她咽下一口血,问了个蠢问题:“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杳。”
沈却山很少叫她名字,一般张口就是滚出去。
眼下在这种地方听到,竟稍有点亲切。
殿内寒意愈发刺骨,梁柱缝隙垂落细碎冰棱。
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有细雪从殿顶簌簌飘下,落在未干的血渍上,融开点点暗色湿痕,冷意顺着衣摆往骨头缝里钻。
托着她的人指尖冰凉,素来平静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挣扎,瞳孔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脑中冲撞撕扯。
沈却山问:“我给你的印章呢?”
宋杳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咳着血伸进芥子袋里翻,边翻边说:“他们说你去地境找我了,你怎么一直不回来?你怎么会从那儿出来?千凰大妖呢?”
一连串的问题往外蹦,沈却山显然没办法回答她,眉头蹙得更紧,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
她摸了半天总算摸出那枚小小的印章,递过去:“你哪里不舒服?你也要死了吗?”
沈却山仍旧不回答,垂眸,微微发抖着的指腹在印章表面轻轻拂过。
淡白光纹一闪而过,印章骤然化作一柄莹白短匕。
他眼瞳颤得更厉害,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有股力量死死扼住他的喉咙,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尽全力。
“千凰大妖死了。”
他道,“宋杳,杀了我。”
“......”
宋杳脑子本就不是很清醒,迟钝地消化了下这几个字,跟前人突然头一垂,朝着她的方向倒过来。
她跪坐在地,堪堪抱住他:“沈却山,你......”
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完,大师兄垂落在身侧的冰冷手掌突然抬起,按在她腰上收紧。
他在下一瞬又抬起头来,那张素来清冷淡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抹恶劣弧度,反客为主地将她拖进怀里,语调熟稔又慵懒:“杳杳,好久不见。”
胸口骤然一阵锐痛。
动作猛地顿住。
他低头,看见怀中人儿的手正握着那柄白玉匕首,刃身整个没入他心口。
偏她似乎还觉得不够,慢悠悠将匕首转了一圈,用堪称无辜的眼神看他:“这样可以吗?还要再来几下吗?”
他一僵,脸色瞬白几分,反倒低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顶,无奈又纵容:“还是一点都不乖。”
“本来还备了些你喜欢的好东西,想叫你也尝尝。”
他将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看来只能等下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