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听二师姐的意思,林木被关在黑云山这么久都还安然无恙,都是亲传,想必温棠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说不定还会直接把他俩关一起。
如此想着,他稍稍安心一些。
被傀儡连拉带拽地推至主堂大殿外,沉重的玄木门扉缓缓向内敞开,冷香混着一丝甜脆的枣香漫出来。
这是头一回见五师姐。
而且还是变成傀儡,没有情丝的五师姐。
江烬不免有些紧张,攥紧了掌心抬眼朝殿中央望去。
待看清里面情形,他瞳孔微微震颤。
玉石雕砌的宽大主座上,坐着的不是温棠,而是……林木?
他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歪歪斜斜地靠在软垫里,一件竹青色常服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敞着两颗盘扣。
一条腿曲着踩在玉质扶手上,另一条腿悬空晃荡,两边脚踝上都系了红线和铃铛,晃起来时发出声声脆响。
怀里鼓鼓囊囊塞了一堆脆枣,咔嚓咔嚓啃得正香。
主座旁还立着个姑娘,一身墨色暗纹长袍,衬得肤色冷白近乎透明,眉眼生得极精致漂亮,鼻梁秀挺,唇色偏淡。
明明是张极柔的脸,周身却裹着化不开的冷意。
她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莹白如玉,熟稔地拿着帕子去林木吐出来的枣核。
奇怪。
有点不对劲。
林木不是被五师姐关起来了吗?
这副松松散散样子……
怎么有点像山大王?
旁边竟还有人伺候。
这算什么情况?
身后傀儡猛地一推,江烬踉跄着跌进殿内,厚重玄木门在身后“轰隆”一声阖上,震得地面微颤。
主座上两人闻声转头。
宋杳嘴里还叼着半颗枣,瞧见他,挑挑眉略有些诧异:“江烬?你怎么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江烬已经快步冲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急促道:“七师妹,跟我走!我是来救你回九圣堂的!”
宋杳猝不及防被他拽得往前一倾,怀里抱的脆枣哗啦啦全撒了,滚得满地都是。
她忙往回收手,止住他的动作:“等等等等。”
江烬皱眉:“还等什么?趁五师姐不在,我们赶紧离开此处。”
宋杳:“……”
五师姐不在?
那她身边站着的这个是谁?
她默默瞥温棠一眼。
温棠仍旧面无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枣核被碾成齑粉,顺着指缝无声簌簌往下落。
殿内空气像是瞬间结了层薄冰,冷意顺着地砖往上窜,连跃动的烛火都晃得畏畏缩缩。
宋杳颇为头疼。
昨日跟祝昭出去吃饭,回来后温棠将她锁进房间里,大有让她一辈子都不许迈出门半步的迹象。
好说歹说哄好,现在又冒出来个江烬。
偏江烬全然没察觉到周身骤降的温度,还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压低声音道:“放心,我会一直护着你的,你只管跟在我身后就是。”
宋杳将手挣开,往后一靠,重新窝进软乎乎的垫子里,眼皮半掀着,语气懒懒散散:“不要,不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