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你没去过那里吗？”

“我只接触过外层区域。”莱特说，“实验体按价值和能力分开关押。我妹妹在机械实验区。雪屋开始清理后，低价值实验体会留在原地，高价值实验体分批转移。”

张月然握紧了笔。

“留在原地是什么意思？那些人”

莱特没有说话，答案已经很清楚。

赵启明问：“窗口怎么来？”

“第一批车队今晚经过北部辐射带。”

莱特快速说道：“雪屋的固定防御系统无法覆盖运输路线。实验体离开舱室后，身份权限会从基地系统注销，抵达新据点后重新登记。中间只有车载抑制器和护卫。”

“你负责哪一辆？”

“尾车。”

“你妹妹也在尾车？”

“是。”

莱特停了一下。

“我会让车载抑制器出现故障。按照流程，主车队不能在辐射带长时间停留，会留下我和四名护卫处理。”

汤姆森立刻调出地图。

“辐射带里的通讯盲区有多长？”

“十二分钟。”

“十二分钟后呢？”

“主车队会派人折返。”

赵启明看着地图：“够带走一个人。”

“我原本只准备带走一个人。”莱特说。

张月然问：“尾车里还有别人吗？”

通讯另一端再次沉默。

“有。”

“多少？”

“四个。”

“都是实验体？”

“是。”

张月然低头看着刚刚写下的名字。

“你原本准备留下他们。”

莱特的声音冷了些。

“我只能保证我妹妹活着。”

“我不是在怪你。”

这句话反而让莱特停住了。

张月然说：“但是我们既然知道尾车里还有四个人，就不能只按不知道的时候计划。”

“多开一个隔舱，警报就会提前触发。”

“需要多久？”

“正常权限下，每个隔舱四十秒。强行破坏会直接报警。”

赵启明道：“五个人都带走，时间够。”

莱特冷声说：“你只计算开门和离开。实验体可能昏迷，可能连接抑制设备，也可能无法自己行动。十二分钟不是让你们慢慢挑人的。”

张月然问：“车内结构图能给吗？”

“可以。”

“每个人的状态呢？”

“我只能在出发前看一次。”

“那就把看见的都告诉我们。”

“那就把看见的都告诉我们。”

莱特似乎终于意识到，她不是在要求他保证‘一定救出所有人’，她只是在尽可能减少未知。

“如果有人连接维生设备，不能现场拆。”他说，“如果抑制器已经进入深度阶段，强行移动可能导致死亡。”

“莉莉丝老师会准备医疗接应。”

“医疗队不能靠近车队。”

“停在辐射带外。”

“奥拉会追踪撤离车辆。”

汤姆森说：“我可以准备三组假信号。”

赵启明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刚才你们吵架的时候。”

莱特没有理会这句插话。

“即使计划成功，我也只能替你们拖延十几分钟。第一批人消失后，雪屋会立刻封锁。剩下的实验体会提前清理。”

张月然的指尖停在记录板上。

尾车只有五个人，雪屋里却可能还有更多人。她当然不能说“我们要救所有人”。因为那不是计划，只是一个美好的设想。

“先把尾车里的人带出来。”她说，“同时记录雪屋转移路线、车辆编号和剩余实验体分区。只要有人活着出来，就能证明雪屋存在。”

“之后再想办法回去。”

莱特低声道：“你可能没有之后。”

“那也不能因为可能来不及，就连眼前的人都不救。”

通讯里只剩电流杂音。

过了几秒，莱特说：“路线和车辆结构发给你们。不要提前进入辐射带。我的抑制器故障信号出现后再行动。”

赵启明问：“怎么确认不是陷阱？”

“不能确认。”

莱特回答得很坦然。

“所以你们可以不来。”

张月然看着屏幕。

“我们会去。”

莱特的呼吸停了一瞬。

“别误会。”张月然说，“不是因为相信你。”

“是因为车里还有五个人。”

通讯结束前，莱特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十二分钟。”

屏幕重新暗下去。

汤姆森开始接收车内结构图。赵启明则站在地图前，看着那片标注着高辐射和通信失效的区域。

张月然低头检查自己的那把迅捷剑。她清楚地知道，五国并没有真正成为他们的同伴。

有人提供车辆，因为希望获得证据；有人提供设备，因为想看清奥拉的技术；有人袖手旁观，只是不愿承担风险。

但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救援车辆会来，医疗人员会在，通讯线路能够撑过十二分钟，那些不完全纯粹的动机也可以先被用来救人。

赵启明转头看她。

“怕吗？”

“怕。”

“倒是承认得快。”

张月然把剑系回腰间：“但是已经决定了。”

赵启明笑了一声，“行。”

他抬手关掉调度室里的灯，只留下地图上那一点幽冷的光，“那就去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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