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莱尔代表收回视线,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一些:“我们希望参观庇护所的核心设施,也希望了解目前针对兽灾的研究进度。”
“医疗棚可以看,但不能妨碍治疗。”张月然说,“儿童棚不能进去太多人。锅炉房听彭大叔安排,物资仓库要登记。”
“矿脉研究呢?”代表继续追问。
张月然没有回答,于是赵启明抬了抬手中的旧终端:“刚从地下捞出来,还热乎。”
哈塔军官的瞳孔猛地一缩,语气急切,像是要确认什么:“那是什么?”
赵启明看向他,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你们的东西,不认识?”
军官快步走来,朝赵启明伸手,“请立即将终端交还哈塔。废弃矿区内所有设施、设备和记录均属于哈塔国家资产,其中可能涉及军事机密。”
其他国家的代表同时停下脚步。
“军事机密?”西莱尔代表问。
哈塔军官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迅速补充:“只是例行保密规定。终端年代久远,内容未必与当前兽灾有关。”
汤姆森抱着平板,从赵启明身后探出头。“确实很久远。”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但是数据还能恢复。”
哈塔军官脸色更难看了。
海蓝堡代表问:“里面是什么?”
张月然从赵启明手中接过平板,将那份残缺的记录展示给众人。正是那些关于矿石和动物的数据,最下面正是哈塔的授权标志。
周围安静下来。连正在物资棚旁排队的人都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压低了说话声。
海蓝堡代表最先开口:“哈塔很早就知道矿石与兽灾存在关联。”
“这是未经验证的残缺文件。”哈塔军官说,“旧终端中的数据可能被篡改,也可能属于已经终止的非正式研究。仅凭几行文字,无法证明统帅府参与了任何伤害动物或制造兽灾的项目。”
生物学家老头从后面挤了进来。
“非正式研究?”他声音嘶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愤怒的笑。“项目名称是我写的。最初研究动物脑垂体晶体的人也是我。你们告诉我项目停止了,然后把我关进深渊监狱,又把实验室搬到矿脉旁边继续做。”
哈塔军官冷冷看着他,“一名重刑犯的证词不具备可信度。”
哈塔军官冷冷看着他,“一名重刑犯的证词不具备可信度。”
莉莉丝也笑了。
“真方便。”她抱着胳膊站在医疗棚前。“发现问题的人被抓进监狱,剩下的人就可以说问题不存在。”
“这是哈塔内部事务。”
“兽群咬人的时候会检查国籍?”
各国代表神情各异。
海蓝堡代表仍盯着记录,显然在衡量这份证据对兽灾研究的价值。西莱尔代表身边的一名技术人员则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手腕上的设备,将接口对准汤姆森的平板。汤姆森低着头,像是没有注意。几秒后,那名技术人员的设备突然黑屏。
汤姆森抬起头,礼貌地问:“需要我帮忙吗?”就看见对方脸色微变,“只是通讯故障。”
“哦。”汤姆森笑得很灿烂,“我还以为有人想从我的设备里复制东西。”
西莱尔代表看了随行人员一眼,对方立即后退半步,不再动作。
赵启明靠近汤姆森,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连接的时候。”
“那你还等半天?”赵启明不解。
汤姆森小声道:“我想看看他们用的是什么协议。”
赵启明看了他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你进监狱不冤。”
“这属于技术好奇心。”汤姆森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哈塔法庭也是这么想的?”
汤姆森闭麦了,又开始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赵启明。
一个代表的注意力却始终在赵启明身上。
“阁下似乎并非绿波星生命。”
“看出来了?”赵启明撇了他一眼。
“这种事情不难判断。”
代表看了一眼赵启明后颈被头发遮住的位置,又看向他曾经浮现鳞片的手臂,继续发问:“绿波星之外,是否还有大量像您一样的生命?”
赵启明笑了笑,“有。”
“您来到绿波星,是个人行为,还是接受了某个地外政权的命令?”
“私人行程。”
“是否还有其他地外生命会抵达这里?”
“这得看他们想不想来。”
代表皱眉:“阁下的回答过于含糊。”
“因为你的问题不值更详细的答案。”赵启明没有给他台阶下。
周围气氛骤然绷紧。
代表压下不悦,继续道:“您的空间移动能力,能否用于大规模物资或人员运输?”
赵启明看着他:“你想运什么?”
“只是学术探讨。”
“那你应该去问学者,不是问我。”赵启明耸耸肩。
代表停了一下,又换了个问题:“假如您在绿波星遭遇意外,是否会有其他地外势力追究?”
听到这句话,赵启明的笑容短暂消失了一下:“要干嘛,刺杀我?”眼见代表没有回答,他指着代表开玩笑似的说:“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你就当会有吧。”
张月然站在旁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情绪和因果在每个人之间交错:对矿石的贪婪,对赵启明的忌惮,对哈塔的怀疑或许还有一种被隐藏的很深的期待:如果哈塔真的通过这种矿石来掌握动物,那这种技术能否被复制,能否被控者,能否
成为下一次战争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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