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说:“左边第二根。”
莱特指尖轻轻一触,核心内部某段材料瞬间崩解。
孩子的抽搐停止了。
莱特立刻转向下一个人。
梅一边判断结构,一边告诉他每个接口的差异。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莱特却一次也没有催促。
张月然则看向那些从实验体身上延伸出去的因果线。
有的接收器已经被莱特破坏,外部线条自然脱落。另一些却已经发出指令,冰冷的红线缠进实验体的神经和心脏,单纯毁掉机械核心也无法撤回已经开始执行的反应。
张月然用剑切断第一条。
那名成年男人剧烈喘息了一阵,逐渐恢复平稳。
第二条连接着维生设备上的女人。张月然刚把能力附上去,眼前便一阵发黑。
她已经连续使用了太多次因果切割。每一条线背后都牵连着身体反应和奥拉的控制程序,远比切断单纯的情绪复杂。
赵启明察觉她脚步不稳,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还能继续?”
“能。”
“说实话。”
“再切两条。”
“最多一条。”
张月然没有争辩,她将剩余力量集中在维生设备上的红线。
迅捷剑划过空气。线条断裂的一瞬间,维生装置所有红灯同时熄灭。
张月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赵启明把她拎起来,放到病床边:“休息。”
“还有一个。”
“莱特已经拆掉了。”
她抬起头。
最后一名实验体身上的接收核心刚刚在莱特指间灰飞烟灭。梅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仍用手势指挥医护人员关闭剩余线路。
兄妹两人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两人并不是朝夕相处,却好像合作过千百遍一样。
医疗车突然向左急转,所有人被甩向车厢右侧。一辆奥拉追击车从后方冲上来,几乎贴着医疗车尾部。车顶炮口正在重新蓄能。
赵启明站起身:“看好他们。”
他推开后门,高速气流和尘埃瞬间灌满车厢。赵启明没有跳下去,他向后伸出一只手,黑色魔法在掌心迅速展开,化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复杂术式。
下一秒,医疗车后方的公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掀起。整段路面从中间折断,追击车的前轮还没来得及转向,车身便撞上突然竖起的沥青断层。
爆炸声从后方传来,火光闪耀,反射在赵启明的眼镜上。
更远处的两架无人机同时开火。
赵启明消失在车门边。他在半空中出现,踩过其中一架无人机顶部,手中的魔法结构直接贯穿机身。机器在空中炸开,他又瞬间落到另一辆追击车前方。
空间短暂扭曲。高速行驶的车辆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车头当场塌陷,整辆车翻滚着滑出公路。
赵启明再次回到医疗车时,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一些。
“追兵还有多少?”张月然问。
汤姆森回答:“很多。五国已经开始远程干扰无人机,但奥拉从另外两条矿区道路调来了增援。”
“离接应点呢?”
“直线距离不到十五公里。”
赵启明看了一眼车内的实验体。
赵启明看了一眼车内的实验体。
十五公里对普通车辆不算远。可他们的车厢里装着无法颠簸的维生设备、五名状态不稳定的实验体,还有一个不断向奥拉暴露位置的高层叛徒。
继续开车太慢。”他说。
张月然抬起头,看见赵启明走到车厢中央,让所有人尽量靠近。他抬起右手,黑色魔法从脚下向四周扩散,沿着车厢边缘形成一圈复杂纹路。
“我要把整辆车送到接应点附近。”
哈塔联络员立即道:“你能传送车辆?”
“能。”
赵启明闭上眼睛,魔法纹路逐渐亮起。
张月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沉重。车外的引擎声、炮火声和风声都像被拉远,前方空间在她眼中出现了一条模糊的折线。
那条线本该通向十五公里外。
可刚刚延伸出车厢,便突然分裂。一条变成两条,两条变成十几条。眨眼之间,数百个几乎完全相同的落点同时出现在前方。
有些位于公路,有些埋在地下,有些悬在废弃建筑内部,还有一些与真实接应点重叠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
赵启明猛地睁开眼睛,脚下魔法阵瞬间熄灭。
医疗车仍在公路上高速行驶。
“怎么了?”张月然问。
赵启明没有回答。他抬手抓住车厢顶部的扶手,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只传送了他自己。
几秒后,医疗车前方传来一声沉重撞击,司机猛踩刹车。赵启明从路边一处废弃排水沟里站起来,风衣和头发上全是尘土。
张月然趴在前窗边看他:“老师,你刚才想去的不是那里。”
“我知道。”
赵启明重新回到车上,拍掉肩上的碎石。
莱特看向窗外。
道路两侧不知何时出现了数个微弱的蓝色光点。它们隐藏在废弃矿业设备和旧信号塔之间,频率与辐射带地下的矿石波动几乎一致。
汤姆森也监测到了异常。地图上,一个又一个红点陆续亮起。
“这些设备刚刚同时启动。”
“不是刚运来的。”莱特说,“它们提前藏在这里。”
张月然问赵启明:“它们影响了你的能力?”
“影响了定位。”
赵启明看向窗外那些蓝色光点:“空间魔法不是闭上眼睛想一个地方,人就能过去。我需要先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再找到目的地,把两个坐标短暂连接。”
“这些装置正在利用地下矿石制造假坐标。”
他抬手在空中点了一下。黑色魔法线向前延伸,随即在众人眼前分裂成数十道一模一样的虚影。
“现在每一个出口看起来都是真的。”
哈塔联络员问:“随便选择一个不行吗?”
赵启明看了他一眼。
“我一个人选错,最多掉进排水沟。”
“带着整辆车选错,有人可能落在路上,有人落进地下,还有人只过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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