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的援助

从思绪中抽出，张月然转头看向四国代表：“这个终端就留在庇护所，五国随时可以派人共同验证。但是所有的记录都必须被记录保存，任何人不能单独修改。”

哈塔的军官刚想说些什么，背后却突然冒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哈塔建的庇护所？”那是之前拿出盐瓶的老太太，抱着个空碗，从排队的人群中走过来。她显然没听懂这些人在争什么，只听清了最开始的那句宣传。

军官不悦地皱眉：“请无关人员返回安置区。”

老太太没搭理他，只是看向海蓝堡的代表，像哈密瓜似的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你们刚才问，哈塔帮了什么？”

这几天肚子里有了热汤，老太太的精气神彻底活了过来，连带着骂人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她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哈塔军官的鼻子，话匣子瞬间炸了开来：“第一天送来的那点东西，勉强够我们这么多人不饿死！后面哪一顿不是这个小姑娘想办法凑出来的？医生是人家自己带过来的，连锅炉都是人家彭师傅拆东墙补西墙修好的！”

老太太猛地扭过头，一双浑浊却泼辣的眼睛死死剜向那个已经汗流浃背、脸色白一阵青一阵的哈塔军官，恨不得用眼神直接啐他个满脸花：

“来这儿的人，好些都是奔着‘官方庇护所’这块招牌来的。你们倒好，占着茅坑不拉屎，巴不得把我们一千号人活活饿死在这烂坑里！如今人家小姑娘费了老鼻子劲儿让大家伙吃上一口热乎饭。你们这帮人，一个个穿得人五人六的，倒挺会挑时候，提溜两箱破烂玩意儿，就急着往自己那张老脸上贴金了？！”

那军官被一个难民老太当众指着鼻子骂，面子上哪里挂得住，一张脸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可老太太在废土上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恶鬼没见过？她愣是往前挺了一步，声音越骂越高亢：

“看什么看？！怎么着，还想当着老天爷的面杀人灭口啊？我告诉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阎王老子漏了缝让我们活到今天，大伙儿就再也不受这份窝囊气！你们哈塔统帅府从始至终就没把我们这群穷骨头当人看，现在瞧见大伙儿死不了了，又跑来装什么活菩萨——真是不嫌害臊，不要脸到了姥姥家！”

一顿输出下来，老太太拿着碗扬长而去，只剩下各个代表在原地，各个噤若寒蝉。反观庇护所这边，唯一没笑出声的彭大叔转过身去，可是肩膀一抖一抖的，或许是在咳嗽吧。

就在场面几乎无法继续时，营地外围又传来了车辆驶进的声音。又一支车队沿着荒原公路缓缓停下，车辆没有军车那么厚重的防护，只在侧面留着一个简洁的标志。

随行人员下车后，并没有立即走向各国人员，而是打开队尾货车开始卸货。成箱的番茄罐头，消毒药品和日用品被从车上卸下，看得张月然有种想跳起来的冲动。汤姆森挪到她身边，小声地说：“这些都是咱们缺的东西。”

哈塔军官立刻走向车队：“所有境外援助物资必须经由哈塔审核，在确认安全之前不得进入庇护所。”

一道女声从头车内传来：“当然。”

是万椿。

万椿身着一套白色西服套装。她先看了一眼被卸下的物资，又看向哈塔军官：“烦请贵方审核。”

军官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却听万椿继续道：“同时，请把哈塔此前一直承诺但却尚未送达的物资清单取来。既然要审核，不妨一起核对，免得重复登记。”

军官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万椿却没有等他回答，她观看了清单上哈塔承诺与实际送达的物资，又在写着死者名字的木板前安静地站了一会儿。随后，她走到了张月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