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排粗壮的管道,如同巨蟒般盘踞在墙壁上。其中一部分接口已经破裂,黑色的液体流了满地,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是油!”有人激动地声音都在发抖,随时都要扑上去:“这玩意儿虽然味儿大,但是特别耐烧。有了这个,就没人会在晚上冻死了!”
欢呼声在小队里炸开。
彭大叔上前,用指尖蘸了点黑亮的粘液,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原本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张月然:“管道还连着矿坑的中央锅炉房,只要能找到替换的零件,我有把握把那台老炉子点起来,联通地表的供暖网。”
“太好了!”张月然也很兴奋,眼睛亮晶晶的。但下一秒,她抿了抿嘴唇,紧接着的话就像冰雹一样,砸在每一个因为兴奋而忘乎所以的人心上。
“但规矩必须立在前面。从现在起,所有发现的残油,统一交到汤姆森那里登记。燃烧的权限和地点由我来定。任何人,敢私自截留重油回去升小火炉的,一经发现,立刻从营地驱逐,听明白了吗?”
队伍里刚燃起的躁动被这盆冷水浇灭。青年们面面相觑,但刚来那天的震撼实在太大,所有人只能齐齐咽了口唾沫,低头称是。
有了燃料作为定心丸,队伍的士气明显高涨了许多。在彭大叔专业的结构测算和指引下,他们避开了几处危险的塌方区,成功撬开了矿区深处医务室和备用仓库的生锈铁门。
收获算得上丰厚:几大箱密封还好的防潮绷带、几大桶医用碘伏、一批生锈但勉强能用的工程工具和成卷的防水布,甚至还翻出了修补锅炉急需的密封圈和法兰盘,外加两盒珍贵的净水药片。
唯一让人心头沉重的,是这里基本没有食物。除了在柜子角落里翻出的十来包过期饼干外,连一粒米都没有。
“有这些已经不错了。”彭大叔将沉重的锅炉零件扛上肩膀,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净水片和碘伏带回去,能派上大用场。至于粮食,接下来再说。走吧,回去。”
“等等,别动。”张月然突然出声,手电筒的光柱猛地直直照向仓库深处的通风管道。
那根通风管道,竟然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口子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上面留着三道深达半寸的恐怖抓痕。
众人这时才发现,角落地上有凝固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些闪烁着诡异幽蓝色微光的矿石粉末。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旁边一根管道,竟然像是被某种拥有恐怖咬合力的巨兽直接咬断了,断口处还残留着锯齿状的凹痕。
“是动物。”张月然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里有东西来过,而且体型应该不小。”
众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张月然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再次将自己的意识汇聚于眼前。当她再次睁开眼,物理世界的黑暗褪去,属于她的丝线场再次降临。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呼吸一滞。
那些本该飘荡在营地上空的、饱含着恐惧和绝望等情绪的紫色因果线,并没有消散在空气中。它们像一根根长了眼睛的触须一样,正顺着地表的缝隙,源源不断地向地底深处倒灌!
张月然顺着这些黑线看去。在土壤之下,无数条粗线正纠缠着,极其规律地膨胀、收缩,就像一颗硕大的心脏,被地表上的怨气滋养着。
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张月然打了个寒战。
这个矿坑底下也有那种矿石,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都是这些石头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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