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无涯坐在蛇头之上，目光先落在左青山嘴角的血迹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随即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赵永昌，目光平静无波，可仔细看去，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赵永昌见左无涯来得这般快，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对付左青山这种后辈，他可以凭修为以势压人，可左无涯不同。

这是宋国修仙界数得着的老古董，成名比他还早，更重要的是，对方有着与他对等的实力。

修仙界素来以实力为尊，这话从来不是空谈。

对左无涯，当然得拿出相应的尊重，不能再像对左青山那般肆意。

“想必左兄也是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今日若真放走了这小鬼真人。”

“来日此人真的结成元婴，再想对付可就难了，到时候悔不当初，那就晚了。”

赵永昌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目光看向下方城镇。

“现在动手还算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老夫的离火印撑不了太久，印记一天天在淡化。”

“左兄若有什么两全的法子，不妨直说。若没有，那便只能按老夫的法子办，总好过放虎归山。”

左无涯从黑蟒的头顶缓缓飘落下来，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左青山，目光落在对方嘴角的血迹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却没当场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退到身后。

左青山见老祖到场，心里悬着的石头顿时落了地，连忙躬身行礼。

左无涯这才重新转向赵永昌。

“赵兄的顾虑，老夫明白。小鬼真人若跑了，确实后患无穷，他日必成宋国大患。”

“可赵兄也当知道，这底下十万人，不光是凡人，还有我左家的旁支族人、世代附庸。”

“赵兄若一声令下屠了这座城，生灵涂炭，这笔账最终只会算在我左家头上。”

“赵兄这个法子，实在是太武断酷烈了些。”

“我等身为正道修士，与鬼道修士最大的区别，便在于心存底线，在于责任二字。”

“这十万百姓既然在我左家境内生息，我左家便自有庇护他们的责任。这一点，没得商量。”

听到这话，赵永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双臂抱在胸前，陷入了沉默。

赵永昌心里何尝不知道，屠戮十万凡人太过伤天和，传出去赵家也会名声扫地。

可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立场不同，考量自然也不一样。

若是当年赵家还是宋国霸主的时候，境内出了这等事，他或许也会顾惜百姓性命，另寻稳妥之法。

可今时不同往日，赵家如今依附徐家而生，正是需要拿出行动的时候。

追了小鬼真人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把人堵在这城镇里，若是就这么放跑了，之前的辛苦全部白费不说，也不好更徐家交代。

更何况，这小鬼真人天赋异禀，心性又狠戾，若真让他成长为第二个极阴，日后宋国必定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