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营救

防空洞的摇晃越来越剧烈。碎石如暴雨般从穹顶砸落，地面上的裂痕像蛛网一样急速蔓延。刚刚苏醒的星月区居民们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头顶不断掉落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恐慌像野火一样在人群中炸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从地上跳起来，茫然地转着圈。"哎呀妈呀！我这是在哪？阎王殿翻新装修了？"

另一个大妈被旁边的人踩了脚，跳着脚喊："别踩我假牙！我刚镶的钛合金假牙！谁给我踢飞了！"

一个瘦高个男人弯着腰在地上乱摸，急得满头大汗。"我的鞋呢！谁把我左脚的鞋穿右脚上了！这让我怎么跑！"

上千人同时朝出口涌去，互相推搡着、踩踏着，混乱像一锅煮沸的粥。有人被挤倒了又被后面的人踩过去，尖叫声和哭喊声混作一团。

蓝小星站在一块摇摇欲坠的石台上，看着下面那片混乱的人潮，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这帮人比变异大牙兔还能折腾！老陈，弄个喇叭！最大号的！"

陈凡咬紧牙关，将地上散落的废旧铁皮飞速拼装成一个超大号的金属扩音器。扩音器造型简陋，还带着锈迹。"拿去。用你的嗓子镇压他们。"

蓝小星接过来凑到嘴边，立刻皱起了脸。"呸呸！这喇叭怎么一股铁锈味！你是不是拿废旧下水管做的！"

他没时间抱怨了，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块更高的巨石。深吸一口气，对着喇叭咆哮出来，声音在防空洞里像炸雷一样回荡。

"全都给我站住！排好队！谁再乱跑，我就把他塞进刚才那个大铁疙瘩里做成肉夹馍！还是不加香菜的那种！"

音浪震耳欲聋。人群被这土匪般的发震慑住了，竟然真的安静了一秒。上千双眼睛同时望向石台上那个满脸是灰、鼻尖还挂着泥点的少年。

蓝小星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闭上眼睛双手猛地拍在一起。"f级，感知共享，全功率开启！给我连！"

他豁出去了。精神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在场的上千名居民。每个人都在他脑海中显现出来，位置、身高、移动方向、下一步的落脚点，所有信息像瀑布一样涌入他的意识。大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两道鼻血不受控制地从鼻孔里涌出来，顺着嘴唇滴落在石台上。

极限之中，蓝小星的脑域深处传来"嗡"的一声轻响。像某根弦被拨到了极限后突然弹开了什么。原本模糊的雷达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每一个人的轨迹都像高清地图一样展现在他面前。他甚至能提前预判出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左边那个背着手、拿蒲扇的大爷！"蓝小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别往左拐！那边是死胡同，你想去面壁思过吗！"

那个大爷正要往左边的岔道拐，听到声音猛地刹住脚步，缩回了脚。他左顾右盼，一脸震惊。"哎哟！小伙子你怎么知道我拿的是蒲扇！我明明把它藏在身后了！"

蓝小星抹了一把鼻血，继续吼："我不仅知道你拿的是蒲扇，我还知道你蒲扇上的毛边都快掉光了！赶紧往右走两步！头顶有石头！"

大爷赶紧往右侧跳了两步，下一秒，一块足有桌面大的巨石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碎石四溅。大爷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汇入人群。

"那个抱猪的大妈！"蓝小星又锁定了目标，"把你的变异宠物猪放下！它有四条腿，跑得比你快多了！你抱着它纯属负重训练！"

抱猪大妈急得直跺脚，怀里那只肥硕的变异猪正在挣扎乱拱。"这是我干儿子！我不能丢下它！"

蓝小星的声音毫不留情："那你干儿子马上就要变成石板烤乳猪了！跟着前面的人群走！快！"

大妈犹豫了一秒，终于把猪放了下来。变异猪四蹄落地后撒腿就跑，比主人快了三倍，转眼就混进了人群里。大妈赶紧追了上去。

蓝小星继续疯狂输出，鼻血已经流到了下巴上。"还有那个趴在地上抠砖缝的大叔！别找你的私房钱了！命都没了留着钱在下面买别墅吗！赶紧站起来往三点钟方向跑！"

那个大叔正趴在地上用手指撬一块松动的砖缝，被点名后整个人僵住了。"那可是我攒了半年的钱啊！呜呜呜！"但他终于站起来抹着眼泪跟着人群跑了。

在蓝小星精准且极其毒舌的指挥下，原本混乱不堪的人群奇迹般地排成了几条长龙，在坍塌的通道中有序地快速移动。每一个人都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转向正确的方向，没有一个人踩空或被落石砸中。

陈凡看着下方有序流动的人潮，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佩服神色。但他没有停下来欣赏，因为速度还是太慢了。"光靠腿走太慢。等他们走出去，我们全得变成地下兵马俑。"

他双手平举，银白色的灵韵再次席卷废墟。防空洞内散落的废铜烂铁腾空而起，汽车底盘、钢板、铁管、铁轨在灵韵的牵引下飞速拼接拉伸。

"金属操控！超级传送带！"

一条宽五米、长百米的金属履带在人群脚下成型。只是造型有些诡异，履带表面布满了各种汽车方向盘、锅盖和废旧马桶圈，高低不平，踩上去还嘎吱作响。

蓝小星低头看着脚下那个灰白色的马桶圈，声音都变了调。"老陈！你这造的是传送带还是大型废品回收站？为什么我还要踩在马桶圈上！"

陈凡双手操控着传送带的运转，声音带着不耐烦。"闭嘴。材料有限，能转就行。这叫后现代工业风。大家赶紧上去！"

传送带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声开始运转。居民们连滚带爬地上了传送带，被履带带着往出口方向移动。但传送带表面那些高低不平的零件让每个人都站得歪歪扭扭，像在经历一场全方位按摩。

一个中年男人扶着旁边的铁管，被颠得脸都绿了。"哎哟！这传送带怎么还带按摩功能的！颠死我了！"

蓝小星蹲在石台上朝下面喊："知足吧！免费的荒野摇摇车，别人想坐还没门呢！"

抱猪大妈站在传送带中间，怀里的变异猪因为马桶圈硌脚而奋力挣扎。"哎呀！我的干儿子！它嫌马桶圈硌脚，挣脱下去了！"

那只肥硕的变异猪挣脱大妈的怀抱，四蹄狂奔着冲下了传送带，直接撞进了履带核心齿轮组的缝隙里。"咔嚓"一声，猪屁股精准地卡进了传动轴与齿轮的咬合处。

传送带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冒出一股黑烟，彻底卡死。所有人同时晃了一下，有人差点摔倒。

居民们惊恐地叫了起来："怎么停了！快跑啊，顶上要塌了！"

蓝小星从石台上跳下来，跑到传送带前端查看。那只猪卡在齿轮组里，被绞得嗷嗷直叫，但幸好没受重伤，只是动弹不得。"大妈！你干儿子不仅想做烤乳猪，还想拉着我们上千人一起陪葬啊！老陈，快修！"

陈凡蹲下来看了一眼齿轮组的情况，太阳穴突突直跳。"猪屁股卡在传动轴里了。如果要强行启动，它会被绞成肉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