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小星手忙脚乱地去找音量键。"教官!这东西是认真的吗?它这嗓门,是怕暗蚀兽找不到我们吗?"
陈凡双手抱胸,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那个导航仪。"我就知道。只要是发给我们的装备,绝对没有正常的东西。"
苏甜甜倒是被那个东北口音逗笑了。"这个声音好亲切呀。听起来一点都不害怕了。"
铁牛眼睛亮闪闪的。"这小黑盒子还会说话?它说要起飞,俺们是要坐飞机去吗?"
江涛咳嗽了一声,强行板起脸来。"经费有限。这是后勤处仓库里唯一能用的离线导航仪了。别挑三拣四的。把音量调小点就行。"他指了指铁牛,"铁牛,你负责搬箱子。陈凡,你负责警戒。苏甜甜,保护好自己和队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蓝小星身上。"蓝小星,你是队长。你的感知共享是全队的眼睛。"
四个人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连呼吸都同步了。铁牛走上前,一手拎起一个沉重的恒温箱,毫不费力地夹在腋下。
"俺力气大!这点东西,就跟拎两筐白菜一样轻快!"
夜色渐渐降临。守夜人学校的后门处,一阵凉风吹过,带来了荒野的泥土气息和某种动物的腥味。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在闪烁,灯罩上落满了灰尘和飞虫的尸体。
江涛带着四个人来到了这里,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们。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宽,罩住了四个人的脚。
"出了这扇门,就没有教官保护你们了。"江涛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外面的世界不讲规矩。没有人会手下留情,没有人会在你们受伤的时候喊停。"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蓝小星的肩膀。那一掌带着战友之间才有的力度。"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物资必须送到。还有,活着回来。"
蓝小星抬起头看着江涛,路灯的光在他眼睛里闪了一下。"教官,等我们回来。您得请我们吃食堂的红烧变异野猪肉。"
江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那道刀疤在路灯下微微动了一下。"只要你们能全须全尾地回来,管够。食堂大妈那儿我去说,保证给你们留最大块的那几块。"
他抬起手在墙上的密码盘上输入了一串长长的指令。"咔哒"一声,厚重的钢铁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门轴转动时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像一头沉睡已久的钢铁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门外的景象逐渐展现在他们面前。那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被车轮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印,一直延伸到黑暗的荒野深处。路边停着一个庞然大物,一辆破旧的六轮运输车,车身的墨绿色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生锈的铁皮。车头焊着几根粗壮的防撞钢条,车灯罩碎了一只,另一只发出微弱的黄光。
蓝小星走到车前,伸手敲了敲车门,发出"哐哐"的空响声。"这就是我们的交通工具?这车还能开吗?"
陈凡绕着车走了一圈,伸手摸了一下发动机盖。"发动机有轻微的金属疲劳。底盘悬挂系统老化严重。不过,"他拍了拍车斗的铁板,"勉强能跑。"
铁牛凑过来看了看车厢,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车真宽敞。俺就算躺在里面打滚都行。"
苏甜甜已经抱着医疗箱爬上了副驾驶座,朝外面招手。"大家快上车吧,外面好黑。"
蓝小星坐进了驾驶室。他把那个东北口音的导航仪固定在仪表盘上,导航仪的屏幕闪了两下,东北口音又响了起来:"方向已锁定!咱们这就出发!"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拧动了车钥匙。"轰隆隆,"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整辆车都跟着哆嗦了起来,排气管喷出一大团黑烟,然后引擎声渐渐平稳下来。
蓝小星握住方向盘,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那片墨色的荒野上。"低配班绝密护送小队。正式出发!"
破旧的六轮运输车碾过碎石,摇摇晃晃地驶入了茫茫的黑暗之中。车灯的黄光在土路上切开一道窄窄的扇形,照亮了前方不断延伸的土路。等待他们的,是一百公里的未知旅途。
而在蓝小星的贴身口袋里,那块生锈的黄铜怀表似乎又发出了轻微的"滴答"声。那声音细不可闻,却在他胸腔里引起一阵低沉的共鸣。一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荒野的深处悄悄涌动。
十分钟后。
陈凡的胳膊支在车窗框上,黑着脸看着前方的土路。"你到底会不会开车?你这路线画得比蛇爬的还弯。"
蓝小星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身体随着车身左右摇晃。"别吵!没听见导航说前方有大坑吗!我这是在进行战术规避!"
运输车再次颠簸了一下,车厢里传来铁牛后脑勺撞上车顶的闷响。
"俺的脑袋撞到车顶了。"铁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委屈。
苏甜甜紧紧抱着怀里的医疗箱,闭着眼睛。"大家坐稳呀。我要吐泡泡当缓冲垫了。"
一个粉色泡泡从她嘴里飞出来,在车厢里晃晃悠悠地飘着,把几个人的脑袋都裹了进去。蓝小星踩下油门,冲向了更深的夜色。车灯的光在荒野中划出一道弧线,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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