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点点头。"那俺就放心了。"

他简单地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臂自然下垂。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炫技的准备。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右臂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两圈，铁青色的光泽从肩膀一路蔓延到拳面。然后他抡起拳头，对着受力靶平平无奇地砸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在大厅里炸开，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整个地面都跟着颤抖了一下，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灰尘。钛合金打造的受力靶瞬间严重凹陷下去，正中一个深达半拳的拳印，四周的金属都被挤压变形。

紧接着，整台测试机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屏幕上的数字瞬间飙升到"9999"，然后"砰"的一声，屏幕直接炸裂了，玻璃碎片四溅。大股的黑烟从机器内部冒了出来，夹杂着劈里啪啦的电火花。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爆掉，散热格栅里喷出滚烫的热风。

重型力量测试机在几十秒内彻底报废成了一堆冒烟的铁疙瘩。

铁牛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堆废铁，满脸无辜。"俺俺真不是故意的。是他让俺用力的。而且俺才用了一半的力气。"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那堆还在冒烟的废铁和那个满脸无辜的憨厚大个子。

蓝小星率先打破了沉默，走到铁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这机器质量太差了，改天得让老陈给他们修修。"他转向冲天发少年，歪了歪头，"不过，胜负应该很明显了吧？请吧，炫彩班的各位小青蛙们。需要我给你们打个节拍吗？"

冲天发少年脸色涨得通红，像一个熟透了的番茄。他看了看那堆冒黑烟的废铁，又看了看铁牛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嘴唇哆嗦了两下。他身后的几个队员已经默默地缩到了后面。

大厅里几百双眼睛都盯着他们。冲天发少年终于认命了，带头蹲了下去，双手撑着地面，发出了一声细如蚊蚋的"呱"。

蓝小星把一只手圈在耳朵边，故意大声说："声音太小了！没吃饭吗？要不要铁牛帮你们开开嗓？"

冲天发少年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提高了音量："呱！呱！呱！"

他身后那几个穿亮片制服的队员也跟着蹲了下去，排成一排，学着青蛙叫，一蹦一跳地朝着大厅门口跳去。银色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真的像一串移动的糖葫芦。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响亮的口哨声，有人掏出全息相机拍个不停。

"干得不错。但别太得意忘形。"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人群外面传来。白灵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她走上前来，递给蓝小星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盒子不大，表面磨砂处理，边角有精细的棱线。

"这是最新型的战术通讯耳机。抗干扰能力比你们之前用的旧设备好得多。"白灵的声音平静而简短，"大赛里高手如云。别给守夜人学校丢脸。"

蓝小星双手接过盒子，郑重地鞠了一躬。"谢了学姐！等我们拿了冠军，请你吃食堂的变异大头菜！加双份肉酱！"

白灵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她的白色制服下摆在人群中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

大厅门口，炫彩班的几个人终于跳完了全程。冲天发少年扶着门框站起来，回过头看了蓝小星一眼。

那一瞬间，蓝小星捕捉到了对方眼神中的异样。那不是一个少年人应有的愤怒或羞恼。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洞、机械、毫无感情，像两块玻璃珠子。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星，到我们领资料了。别看了，人家青蛙已经跳远了。"

蓝小星回过神来，走到报名窗口前。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文件袋。"这是你们预赛的场地地图和规则。请妥善保管。"

蓝小星拆开文件袋，抽出那张全息电子地图。地图在半空中展开，显示出一片地形复杂的山谷，起伏的丘陵、密布的橡胶树、标注着弹性系数的特殊区域。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地图的布局，目光突然停在了右上角的一串坐标数字上。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转过头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手指的力气大得陈凡皱了一下眉。"老陈你看这预赛场地的地形坐标。"

蓝小星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块生锈的黄铜怀表，把表盘凑到地图旁边。"这串坐标怎么和昨天晚上这块怀表投射出来的乱码一模一样？！"

陈凡接过地图和怀表对比了一下。他的眉头拧紧了。"分毫不差。"

铁牛凑过来看了看。"啥意思？这表还能预测比赛场地？那它能不能预测明天食堂吃啥？"

蓝小星没有回答。他把怀表握在手心里，感受着表壳传来的微弱凉意。

陈凡把地图收起来，声音低而沉。"看来，有人已经提前给我们安排好座位了。"

铁牛摸了摸肚子。"管他什么座位，只要管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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