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

守夜人学校的第一食堂今天被包场了。食堂大门上挂着一条红底黄字的大横幅，横幅上的字是用粗黑毛笔写的，"热烈庆祝低配班凯旋，全场变异野猪肉管够！"横幅被风吹得微微鼓动，下面还绑着几个皱巴巴的气球，那是食堂大妈一大早从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

食堂里热气腾腾。长条桌上摆满了大盘大盘的红烧变异野猪肉、清蒸暗蚀兽鱼片、油焖变异大头菜，还有几锅冒着泡的浓汤。空气中弥漫着肉香、酱香和香料味交织在一起的气息，连窗户玻璃上都蒙了一层白雾。

蓝小星的餐盘堆得像一座小山。红烧肉摞着红烧肉，上面还搭着两根排骨和半条鱼。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往嘴里送，油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陈凡端着一份简简单单的饭菜走过来，看了一眼蓝小星那座"肉山"，眉头皱了起来。"你吃得完吗？浪费食物是可耻的行为。"

蓝小星嚼着肉含含糊糊地回应："老陈你放心！我现在的胃口好得很！绝对吃得干干净净！"

江涛教官端着一大盆新出锅的野猪肉走过来，盆子往桌上一放，震得碗碟都跳了一下。他在主位坐下，大声招呼着："吃！都给我放开了吃！我说过管够就绝对管够！"

铁牛坐在最中间的大圆桌旁，面前已经摞起了七个大空碗，每一只碗都被刮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被他用馒头擦过一遍。他手里抓着一块油亮亮的红烧野猪肉，满嘴都是酱汁，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包子。

"教官！"铁牛腾出嘴来喊了一声，"俺还要第八碗！这肉炖得太烂糊了，俺连骨头都能嚼碎！"

蓝小星啃着一根猪排骨，骨头上的肉已经被他剔得干干净净。"铁牛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这胃口太大了！"

铁牛憨憨地笑了一下，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陈凡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纸巾非常嫌弃地擦拭着桌面上滴落的油点子。他的衣服袖口上有两滴油，他用纸巾蘸了水来回擦了三遍。"蓝小星，你能不能注意点吃相。油都溅到我衣服上了。"

蓝小星咬了一大口排骨上的筋，嚼得咯吱响。"老陈，吃饭就得大口吃才香！你看你，拿着筷子夹肉，动作太慢了。等你夹完一块，我都吃了三块了。"

苏甜甜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盘子里是几大块红色的变异大苹果，每一块都切得均匀整齐。"这是食堂大妈送给我的变异大苹果。大家一起吃吧。"

蓝小星眼睛一亮。"哇！甜甜你太好了！刚好我吃肉吃腻了。"

铁牛也伸过手来。"俺也吃腻了。俺想吃点甜的。"

铁牛抓起一块苹果，一口就吞了下去，连核都没吐。吃完还舔了舔嘴唇，一脸满足。

陈凡看着铁牛的喉咙咽下那块苹果，表情复杂。"铁牛，你的消化系统到底是怎么构造的？"

铁牛摸了摸肚子，咧嘴一笑。"俺也不知道。反正吃进去就没了。"

江涛教官把铁牛的第八碗野猪肉端到他面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他的表情比平时松弛了很多，脸上甚至带着笑意。"星月区的事情，星火局已经全面接手了。你们四个小鬼，这次立了大功。"

蓝小星放下筷子，眨巴着眼睛。"教官，那我们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啊？比如发点奖金什么的？"

江涛摆了摆手。"奖金没有。不过，学校决定给你们每人记一次大功。这可是多少高年级学生做梦都拿不到的荣誉。"

铁牛埋头扒着第八碗饭，头也没抬。"大功管饱吗？俺觉得还是这野猪肉实在。"

蓝小星往前凑了凑。"教官，您说我们这次表现这么好，能不能给我们换一辆好点的新车？那辆破装甲车坏了。"

江涛冷哼一声。"想得美。后勤处的仓库都被你们搬空了。那辆车是陈凡自己改装的，坏了就让他自己修。"

陈凡放下筷子。"那是对金属艺术的侮辱。我拒绝再碰那堆废铁。"

铁牛从碗里抬起头，满嘴是饭。"俺觉得那车挺好的。踏板踩起来特别有劲。"

江涛教官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他的表情重新严肃了一些。"别贫嘴了。这次任务虽然完成了，但你们也暴露了很多问题。团队配合还需要加强。"

蓝小星拍了拍胸脯。"教官，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啊！铁牛当盾牌，老陈输出，甜甜加血，我负责指挥。"

江涛的目光落在蓝小星脸上。"要不是你小子最后突然发力，你们几个早就受伤了。还有，你的感知共享不能过度使用，对大脑负担太重。"

蓝小星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放心吧教官，我脑壳硬得很！"

就在这时，食堂大门被推开了。陆宇带着重点班的几个学生走了进来，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标准的营养餐盘，菜色清淡，搭配均衡。陆宇走到低配班的桌子旁停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落在铁牛面前那一摞空碗上。

"根据我的计算，一个人摄入超过五公斤的高能变异肉类会导致严重的消化不良。"陆宇的声音一本正经，"这完全不符合人类的生理极限。"

蓝小星招了招手。"学霸来了！你要不要也来一块？这肉可是大补啊！"

陆宇微微摇头。"不用了。我们是来吃营养餐的。"他停顿了一下，"顺便，祝贺你们完成任务。"

陈凡把纸巾放下，正色看向陆宇。"陆宇，你们重点班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陆宇在旁边的空位坐下，声音压低了一些。"学校加强了安保。星月区的事件让高层非常紧张。那个黑色的笑脸图腾已经在星火局的通缉名单上了。"

蓝小星凑过来。"那帮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收集那么多灵韵？"

陆宇摇了摇头。"目前数据不足，无法建立模型。但我建议你们最近小心点。你们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肯定会报复的。"

江涛教官接过话头。"陆宇说得对。这段时间你们就待在学校里，哪里也不许去。好好上课，提升实力。"

蓝小星做了一个夸张的敬礼动作。"遵命，教官！我们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吃饱喝足后，四个人回到了宿舍。夜晚的守夜人学校非常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的夜鸟啼鸣。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宿舍的木地板上，把桌面和椅子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铁牛一沾枕头就打起了呼噜，鼾声震得床板都在微微颤动。苏甜甜在隔壁女生宿舍早就睡下了，窗户里面黑着灯。陈凡戴着眼罩躺在床上，翻了两次身，终究因为铁牛的鼾声睡不着。

蓝小星坐在书桌前没有一点睡意。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块生锈的黄铜怀表。窗外的月光落在表壳上，那些齿轮花纹在银色的光晕中显得更加深邃。他用衣角仔细地擦拭着表壳上的绿色铜锈，指腹摩挲过每一道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