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巨兽
峡谷出口的风变得更大了。那个瘦高的人影坐在废弃汽车堆叠成的钢铁王座顶端，慢条斯理地啃着烤地瓜，仿佛面前那辆被改造成钢铁怪兽的装甲车和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夜人新生只是一群过路的蚂蚁。他没有看他们，只是打了个响指。
"咔哒。"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像一声发令枪。
蓝小星歪着头盯着那个人影，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陈凡说："这家伙在装什么大尾巴狼？打个响指就能召唤神龙吗？老陈，你说他是不是以前在二手车市场当过黑心老板，专门坑人钱的那种？"
陈凡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车门上。"闭嘴。他手里的地瓜都比你的废话有营养。注意周围的动静，这地方的磁场很紊乱，我的金属感知受到了很大干扰。"
蓝小星撇了撇嘴。"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大半夜的，面对一座破车山，怪说摹"
他的话还没落地，那堆废弃汽车就动了。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堆由上百辆废弃汽车堆叠而成的钢铁小山开始剧烈颤抖。锈迹斑斑的车门、扭曲的车顶、破碎的挡风玻璃全都在发出呻吟般的声响。紧接着，一辆最底层的废弃皮卡舒展了它扭曲的金属四肢，四个轮子变成了四条机械腿，车灯亮了，两道红光像一双机械眼。
然后第二辆、第三辆、第一百辆。
所有的废弃汽车都在做同样的事。它们伸展四肢，站直身体，车门化作锋利的前爪，排气管变成了尾巴。那些扭曲变形的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每一辆都是一只伪装的机械暗蚀兽。
陈凡的脸色变了。他一把抓住蓝小星的肩膀把他往后拽。"这不是什么汽车坟场。这是一个伪装的机械兽巢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蓝小星，你的乌鸦嘴应验了。他不仅是个二手车老板，还是个搞非法改装的黑心作坊主。"
蓝小星的声音里带着心虚。"这可不能怪我！谁能想到这些破铜烂铁还能站起来跳舞啊！"
话音未落，汽车山上亮起几十盏探照灯。粗壮的光柱穿透夜色，将装甲车笼罩在刺眼的白光中。兽群发出金属碰撞的轰鸣声，像潮水一样朝装甲车涌来。四条腿的机械狼跑在最前面，六个轮子的蜘蛛紧随其后，还有一些两足直立行走的变形轿车，步伐沉重而整齐。
蓝小星双手抓住方向盘，声音里带着兴奋。"我的天！这阵仗也太夸张了吧！老陈，咱们这辆爆改战车能直接撞出一条血路吗？我看你装的那个防撞角挺锋利的！"
导航仪的屏幕闪了两下，东北口音变成了欢快的电子音乐。"滴滴滴！前方高能！请做好撞击准备！动次打次！跟着节奏摇摆起来，小老鼠们！"
陈凡伸手就要去砸导航仪。"数量太多，地形太窄。强行撞击，底盘绝对会被掀翻。"他的手指指了一下导航仪，"还有，蓝小星，把那个导航仪的喇叭给我砸了！"
蓝小星没有理他。他双掌合拢，闭上眼睛，全景雷达在脑海中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红点显示在感知网络中，兽群的分布、移动速度和行进路线一览无余。
"老陈！"蓝小星猛地睁开眼睛，"兽群阵型有破绽！十一点钟方向，那里的连接点最薄弱！但它们速度太快，距离接触只剩不到十秒了！"
陈凡已经拉开了车门。"十秒足够了。既然撞不过去，那就把它们全挡在外面。"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铁牛，"铁牛，看好苏甜甜，别让她掉下车。"
铁牛握紧拳头挡在后座前面。"老陈你放心去！谁敢靠近，俺就砸扁它！"
陈凡跳下车，双脚落地，膝盖微曲稳住重心。银白色的灵韵气流冲天而起，像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方圆百米内的废旧金属、报废零件、深埋在沙土里的铁矿砂被强行剥离出来，在半空中汇聚、拼接、咬合，像一场无声的金属风暴。
"金属操控！绝对壁垒！"
"轰隆隆，"
一面五米高、十几米长的弧形钢铁长城从地面拔地而起。长城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每一根都有一臂长。钢铁长城在装甲车前稳稳矗立，将狭窄的峡谷通道彻底封死。
铁牛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得眼睛发亮。"哇塞！老陈这墙盖得真结实！这要是用来防野猪，绝对好使！"
蓝小星也跟着拍手。"老陈威武！你这简直就是荒野建筑大师啊！以后就算星火局不要你了，你去工地搬砖绝对是一把好手！包工头肯定喜欢你！"
陈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闭上你的嘴。我的金属艺术，不是用来防野猪和搬砖的。这是纯粹的美学。"
"砰！砰！"
前排的十几只机械狼刹不住车，一头撞上了钢铁长城。碎铁乱飞，火花四溅，机油味弥漫在空气中。撞上去的机械兽有的散了架，有的被倒刺穿透了外壳，挂在长城上挣扎。后面的兽群被前排的尸体堵住了去路，暂时无法突破。
陈凡双手按在长城内侧的金属结构上，冷笑了一声。"想过去？先问问我的铁板同不同意。就凭你们这些劣质拼装货，也想撼动我的壁垒？"
但他的笑容没持续两秒。长城侧面的岩壁上，十几只体型小巧的机械猴子窜了出来。它们顺着垂直的岩壁攀爬，动作灵活得像真正的猴子，爪子在岩缝间快速移动，避开了正面的钢铁长城。
蓝小星抬头看到那些倒挂在岩壁上的机械猴子，头皮一阵发麻。"小心头顶！有猴子在天上飞！这年头连猴子都机械化了？它们拿的是什么东西？"
机械猴子的爪子里抓着拳头大小的绿色铁球，表面冒着细密的气泡。它们将铁球举过头顶，瞄准了装甲车。
"嗖嗖嗖，"
绿色铁球越过钢铁长城，像一串绿色的流星朝装甲车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