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年
而这条牵到郡丞府上的线,杨胡也没有声张,悄悄交给了柳叶,让她慢慢去摸。
表面之下的事儿嘛……倒是顺顺溜溜了一天一天。
冬天刚刚开始的时候,城郊的那块地,又收了一季药材。
比春天扩出的一倍大,金银花、连翘、藿香一车一车送进了城,自家用都用不完,更不用担心被城里的药行瞧着脸色做生意。
陆柔和好帐本的眼睛亮晶晶。
“公子,自己种的药材,钱省了整整一半;医馆这边治病的,排队都排到巷口,这一月份就又多了许多……”
杨胡点了点头。
进到城里面这么长时间,从一个吃客栈饭的游方郎中变成现在城东一块牌子的“杨记”,靠的就是一个个治好过的病例,一点点赚回来的信任!
医馆也开始变大了,三进的青砖小瓦房,前面是铺子看病的后面则是抓药、熬药、晒药,又加了两个抓药的、一个老妇煎药,才算顾住了。
钱多了当然不能往盒子里装了,这个时候手里宽裕了他就趁着年末之前,给自己药园里打工的和自己医馆里跑腿的,添了身过冬的衣服,还有几包年货送到了城内外他们一年四季一直照顾的那个穷苦人手中。
那个在药园打工的男人死了留在女人手中的孩子,在接过杨胡给她添的新衣服之后,又眼眶泛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地表示着感谢。
“快要过年了,”杨胡摆摆手,“就图个暖和呗!”
账本上面从来不显示有钱,但院子里面的每件事情都是做得很到位。
下完
丰年
但是这一院子的安定下来,却是她以前不曾敢想象的一个东西。
她的刀停了下来。
“你这个院子啊。”她淡淡的说,“越发像一个家了。”
“本来就是一个家。”杨胡抱着茶说笑,“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人。”
秦英并没有接过,可是她一直绷起来的肩膀,在这一院子和煦的炭火上,悄悄软了一点,耳朵也涨红了起来。
阿吉收着药碾,凑过来问了一个心里憋着的问题。
“师父咱们现在看病挣钱都赚得多了,你还老往外接济钱,账上一点也不留啊?”
杨胡看了他一眼,
“留下钱干什么?”他说道。“钱留在身上,是个死。拿出来,雇了个工,救了个人,结了一个好心,这才是活的。”他又顿了顿,“你看那刘遗孤女、那帮工的流民,今天我让他们活了一步,明天他们就记得住这张杨记的大旗,咱们这城东站得住站不住,靠的是匣子里面那几串铜钱,还是这一张一张记着你好处的脸。”
阿吉听了默默地记了下来。
炭火劈里啪啦的响着,一家人围在一起唠嗑,热闹得很。
杨胡看着外面漫天的雪。
他这一医已经治好了很多人,记住他这一份恩的也是一处接一处。
而这城东的“杨记”这牌子如今在全城都算不得是一块谁也不能动的牌子。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安生的生活下面还有两件没有解决的事,一件是城西赵府这只恶狗手,一件是郡丞府这条蛇。这两样迟早是要撞上来。
正在这时候,医馆门口有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