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回到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胡’是谁?
“不是骊姬杀他,也会有别人杀他。废太子不死,新君不稳。历朝历代都是这个规矩。”
“晋献公不知道吗?”阴嫚问。
“他可能知道。但他觉得自己在一天就乱不了。”
“问题是他不能长生啊。”
“活着的时候压得住是因为人在。人不在了,人们就按照自己的利益出发做事了。”
嬴政此时一直一声不吭。
然而他内心中却是极度不平静。
赵辰顿了一下。
“其实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阴嫚看他。
“春秋那些后来出大事的国家,你回去翻翻,出事之前都有一个共同点。”
“朝堂上那些资格最老、敢当面说真话的人,不是单个,是一批,在同一个时间段里不在了。”
“有的是被贬,有的是告老,有的是被杀鸡吓猴。”
“接替他们的是一批资历浅的,官位是君主刚给的,君主随时能收走。”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点。”赵辰说,“他们不会在君主面前说‘不’。”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们的生存策略不是做对的事,是让君主高兴。”
“让君主高兴就能待住,待住了什么都有。”
“让君主不高兴就什么都没有。”
阴嫚皱眉:“那君主听不到反对的话,不会觉得不对劲吗?”
“不会。”赵辰说,“安静是可以被解释的。朝堂上没人反对,你可以解释成大家没有异议,也可以解释成没人敢说话。”
“两个解释长得一模一样,但一个是放心,一个是危险。”
“人在那个位置上自己会选放心的那一个。”
“因为选危险的得动手,得把弄走的人找回来,得承认之前做错了。”
“没有人喜欢承认自己错了。哪怕他是对的,承认错误这件事本身就让人难受。”
“所以你读史书读到一个朝廷几十年风平浪静,你觉得是好事吗?”
赵辰问阴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