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退后一步，深深地给张校长鞠了一躬。

“张校长，打今天起，您就是俺的恩师。俺一定得考个样儿出来，对得起您这些书。您放心，俺一定好好爱惜。”

张校长的眼睛里，好像有一汪活水，在初夏的阳光里荡漾着涟漪。

“好孩子，有啥不懂的，你随时来找我。向阳，给小芳一把家里钥匙。”

张向阳有点不情愿，但也还是照做了。

小芳正要告辞出来，张校长又从靠背后的被子底下掏出一本书，全都包着书皮。

小芳接过来，小心地翻开书页，《飘》-玛格丽特·米切尔，1940年，国华编译社（上海）。

“爸”

张向阳叫了一声。

张校长点点头，“你放心，小芳是个好孩子，我能看得出来。”

小芳把书捧着贴在胸前，她又深深地鞠了躬。

“老师，俺走了，俺会再来看你。”

小芳此时还不知道这本书讲的什么，只是从张校长的宝贝程度上来看，这绝对是一本好书。

在王小芳今后人生的成长道路上，这本书给对她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她在郝思嘉身上，看到了她坚定不屈的生存意志和对土地的热爱。

张向阳送她出去时，问道：“你给我爸下了什么药，他把宝贝都给了你？”

小芳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俺啥药也没下，俺就是说了真心话。你放心，你的事俺一个字都没说。”

“那是因为我没钱给俺爸抓药，我发誓，真的只有那一次”

小芳招了招手，示意向阳附耳过来。

“你要是真的想挣钱，你就准备一些复习资料，等过几个月拿出去卖，俺保证你能发财。”

“真的？”向阳有点不敢信。

“信不信由你，到时候你别怪俺没提前告诉你。”

张向阳接过了小芳肩膀上沉甸甸的三角兜子，“走吧，你住哪，我送你？”

“镇政府宿舍楼，那就谢谢你喽。”

“你不打算考大学？”小芳问他。

张向阳摇了摇头，“我爸的情况离不开人，我就不考了。”

“你家就住在牛市胡同，你没想办法挣点钱？”小芳问。

“我没有本钱，就只能卖或者租小人书，挣点小钱。”

“有一本书特别火，《第二次握手》，你也可以抄来卖啊。”

“你有？”

小芳讳莫如深地笑了笑。

到了宿舍门口，小芳对向阳说：“向阳哥，你等俺一会儿。”

小芳接过兜子，飞快地跑上楼。

屋里没动静，想必刘秀芝已经出去了。

那正好，她不想让人看见她背这么一大包东西回来。

她从木箱子里拿出一本书，包着封皮；再把今天借回来的书，整齐地放回箱子，锁上锁头。

她又噔噔噔跑下来。

“给。”

向阳翻开第一页，正是手抄本的《第二次握手》。

向阳看向小芳的眼神再次变了，他有点相信他爸说的话了。

“谢谢你。”

“谢啥？以后见面的时候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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