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么一刹那的恍惚间,我突然感到一种是深深的无力感,虽然那些下沉到地里的人不是我,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我却为他们感到深深的无力。
相反,有鞋子的我,在这儿跑起来却如履平地,就算是地上有坑还是什么,我都能直接踏过去。
我突然明白一双鞋子对于一个死去的人来说,有多重要。
光是跑到这条路的尽头,我就用了快二十分钟。
实际上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尽头,总之到这以后就没路了,而是一条独木桥延伸至黑暗之中,独木桥这头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还在动。
我心里寻思着这应该叫就是那老头了吧。
走到近前,果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的坐在桥头,老头还戴着墨镜,不断扫视着来往行人。
实际上根本没有行人可以供他扫视,如果说真有的话,我应该算一个。
老头也发现了我。
我走近了些,有些讶异,心里寻思着这老头怎么把算命摊摆到这地方来了,这地方的人,命还需要算么。
“你不是死人。”
老头看了我一眼,或许是他戴的墨镜让人有些出戏,我总觉得他是一个瞎子,那拇指大小的圆形黑色眼镜,看起来像极了街头的盲人算命。
“您这是?”
老头扶了一下眼镜框,随即道:“帮死人算前程,积阴德。”
“死人还需要算命么?”
话音刚落,老头突然大叫道:“阴人上路!”
我以为他要接一句阳人回避,可随即,我就瞧见一个女人抱着两孩子晃晃悠悠地从不远处走来。
女人脚上有一双草鞋,两孩子光着裆,被女人抱在怀里,而女人身上的衣物尚且完整,只是半边领口露在外面。
我只是看了女人一眼,就匆匆收回目光,都说非礼勿视,更何况还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要算命否?算好了,前程似锦,算不好,您下辈子还来找我麻烦。”
老头朝着那女人一拜,只是女人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头叹了一声,似乎有些泄气。
“前辈在这里很久了么?”
我能听见他说话,也能跟他交流,显然他也是活人一个。
“不久,这里的时间没个底,应该也有百年光景了。”
“百年光景!”
这下轮到我不淡定了,眼前的人光看面向,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他却说百年光景。
“你不用这么惊讶,此地时间和外界有异,百年光景也只是开始而已,若是阴德不够,我便不能离开。”
我沉默。这我倒是没听老爹说过,不过此人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应该见过那双绣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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