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机缘巧合之下有心慕道,可真踏上修行之路,总会不自觉拿过往的常识反复比照、自我桎梏。
与其任由他反复纠结、蹉跎光阴,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给他一点小小的震撼。
换而之,一个猴有一个拴法。
话题既然说到此处,高老板也索性彻底敞开了心怀,问出一直想问却又不知该不该开口的疑惑。
“那花……”
“是从澜沧江采来的。”
姜槐直了当,“是真花。”
挑起一筷子米线悬在半空,静静等着热气散去,借着这闲暇间隙,开口解释道:
“今日我与师父提前去澜沧江踩点,见水面浮着零星白花,师父便想起紫阳真人的一桩典故,便有样学样,随手采了几朵带回来。”
“什么典故?”
桌边围坐几人闻齐齐看了过来,这一顿饭吃得,倒像是典故大比拼。
“是紫阳真人神游折花的典故。
北宋张伯端真人,曾与一位修行人论道比试静定神通。
那人定功极深,一念入定,元神便能瞬息千里,遨游四方。
二人便相约,一同神游远赴扬州,共赏世间名花琼花。
神游途中,二人皆见满树繁花,开得烂漫无双。
紫阳真人便提议,各自折花一朵,待归来时作证。
待二人收神归窍、睁眼回神,那人一无所获,袖中空空如也。唯独紫阳真人掌心静静躺着一朵鲜活琼花,花叶完好,绝非虚妄幻象。
道理很简单。
修行之路,有人只修性、不修命,神念出游只能观山观水、看尽万象,却无法触碰、撷取世间实物。
而紫阳真人讲究性命双修,阳神凝练有形,神游亦可造物取物。”
说完这句,筷间米线温度恰好。
姜槐轻轻一笑,看向一脸心向往之的高老板:
“等哪天我也能摘得一花,那才算勉强算做神仙,现在你也看见了,还差的远呢,咻~”
一大碗米线下肚,姜槐撑得肚瓜溜圆,坐立难安。
干脆起身,借着庭院月色,翻动今日第四遍蒸制的黄精,散开通风晾置。
他打算稍稍加快些进度,赶在小花正式走蛟之前完成九蒸九晒。
待到功成,便随身带上些许,一路相伴同行。
师父今日现身,除了度高老板入门之外,也特意提点过,走蛟之时,天地水脉气机剧烈躁动,小花身处其中,形神俱受冲击,性情极易狂躁。
需他随行护持,诵持《清静经》安定其心神。
姜槐当时心中暗道,到时候谁安定谁还不一定嘞!
话到嘴边,没说出口。
大不了眼睛一闭,爱咋咋地。
正翻动着,手机忽然响起,正是贺小倩。
刚接通,屏幕就被一张涂满淤泥的脸庞堵得满满当当。
“我刚才在洗澡,找我怎么啦?”贺小倩的声音传来。
姜槐这才看清贺小倩头上裹着吸水浴帽,正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一坨一坨的涂抹着类似黑芝麻糊一样的东西。
那模样,好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
“没什么事。”
姜槐忍住笑,干咳一声,道,
“我在这边承包了一片梯田。”
“哦?”
贺小倩停下手中动作,盯着屏幕,这下像是印度版的兵马俑了。
“马上快到插秧的时候了。”
姜槐目光游移不定。
“所以呢?”
贺小倩也撇开目光。
“咳……那什么,你有空来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