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 > 第195章 飞升·冰谷幽兰

第195章 飞升·冰谷幽兰

艾丽娅的父亲是一个沉默寡的人。

和大多数北欧男人一样,他们对生活物质的追求,向来奉行极简主义。

就连喝酒也不例外,佐酒的不过是几片腌鲱鱼、盐渍三文鱼,只保留咸鲜本味,没有多余花样,实在不行,一颗苦咸浓郁的咸甘草糖也行。

他们的脾性就像宜家家居一样,实用、克制,剔除一切多余的装饰。

在她的父亲看来,皮肤是与生俱来的原生底色,任何刻意的纹饰都是不必要的累赘。

可这样的人,竟然去纹了身。

艾丽娅此刻对这部纪录片的期待感已经被拉到顶峰。

因为她知道,仅仅是刚才那超出世俗想象的高原奔袭,并不足以让这样的父亲变化如此之大。

影片后面,必然藏着更为惊世骇俗的内容。

至于旁白口中提到的那场直播,她并没有什么印象。

两年前,她还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就在艾丽娅的好奇心被吊至时,纪录片后续的走向却出乎她的意料。

镜头并未聚焦在那位神秘的东方修行者身上,反而将重心尽数投向五支跨国登山队。

那位修行者一时间竟和纪录片的摄制组别无二致,沦为了整场事件的旁观者。

镜头从远景缓缓推近。

凛冽的山风刮过裸露的岩层,卷起细碎冰雾,最终定格在幺妹峰北壁那面近乎笔直的1400米垂直冰壁上。

一共五支队伍,每队两名队员,各自占据一条相邻的平行冰壁线路,在底部碎石平台检查装备,气氛紧绷却秩序井然。

旁白

“这里是四姑娘山幺妹峰北壁主冰槽,整块冰体属于典型的季节性硬冰川,表层覆有一层薄脆的霜壳,下方是密度极高的蓝冰,冰裂隙交错隐匿,局部冰质疏松易碎,任何一处失误都可能引发冰崩。

按照攀登方案,五支队伍各自沿专属线路独立推进。

采用先锋领攀模式:一人向上开路领攀,另一人留守底部保护站专职控绳保护。

首段核心任务,是在每条线路的冰壁下部,各自建立一处稳固的三角形主保护站,为后续长距离冲顶筑牢支点。”

画面切入特写。

聚焦在其中一支俄罗斯队伍里。

队伍中的一员取出螺纹冰锥,对准冰体结构致密的点位,轻敲定位后旋拧推进,让冰锥的锚点完全嵌进蓝冰内部,入冰深度达标后固定到位。

旁白

“三角形保护站由三根独立冰锥构成受力支点,呈锐角三角排布,以此分散垂直拉力与侧向冲击力。

三根冰锥间距控制在40至60厘米,夹角不超过60度,每根冰锥入冰深度不低于十五厘米,确保整体受力均匀。

再用静力扁带连接三个支点锁扣,在中心收拢出一个稳定的受力节点,保护绳通过两把反向对锁的主锁固定于该节点。

向上攀登时,先锋腰间系着动力主绳,沿途会把动力绳卡入快挂锁扣作为分段保护点,与底部主保护站相互配合,构成完整的坠落防护体系。”

镜头缓缓移动,五支队伍都在专心致志的搭建保护站。

只偶尔会扫到一个背着手、默默观瞧的藏蓝色身影。

待保护站建立完毕,五名先锋持冰镐上前,靴底的冰爪死死卡进冰面,身体侧倾保持重心,完成先锋起步。

他们的队友则坐在底部保护站的锚点上,全程握紧保护器,操控主绳,负责坠落缓冲。

镜头跟随绳索向上延伸。

同一条线路上,只有先锋一人在冰壁上移动,每上升一段距离,便继续拓展保护链,不断布设新的分段快挂锚点。

风声呼啸,冰屑随着冰镐凿击簌簌坠落。

五条独立线路同步推进,向着云端的顶峰,缓慢而坚定地挪动。

广角镜头之中,如同一只只色彩各异的蚂蚁,挥舞着蚁颚,一次次凿击进坚冰之中,以血肉之躯对抗着凛冽冰川,试图攫取大自然赠予的、名为勇气与荣耀的果实。

艾丽娅看得目不转睛。

虽然心思大半都放在那位神秘的东方修行者身上,但眼前这场真实严苛的高山攀登,对她而同样足够惊心动魄,手心、脚心都忍不住渗出汗来。

旁白

“当先锋抵达预设中的分段攀登节点时,需在上方建立临时锚点,把主绳转化为顶绳。

下方保护员便可拆除初始底部保护站,借助上升器沿顶绳向上跟进。”

镜头向下切回冰壁底部。

原本留守的保护员依次拆解三角保护站的冰锥、扁带与锁具,随后扣紧上升器挂入顶绳,手脚配合,匀速向上攀爬。

旁白

“队员完成汇合后,会在分段平台重构主保护站,以此循环推进,这是高海拔长距离冰壁攀登最基础的分段模式。”

至此,这片垂直冰壁之下,只剩一道孤零零的藏蓝色身影。

冰镐凿击冰层的笃笃声响,在雪山高空缓缓回荡,宛若空谷里断续的幽鸣。

罡风裹挟着细碎冰粒,扫过泛着幽蓝冷光的冰壁,掠过积雪皑皑的崖边,肆意扯动着这道藏蓝色的身影。

衣料忽而紧绷贴体,勾勒出清瘦的身形轮廓,忽而又被狂风掀起,向后大幅翻卷飞舞。

在冰封雪裹的崖壁映衬下,这道飘摇的身影,仿佛随时会乘风而起,消散进苍茫的雪山深处。

不对。

他更像是自山中走来,恰似传说里的山神,只在人间惊鸿一现,转瞬便要归迹于万仞冰川。

没有仰头凝望冰壁上渐渐缩成小点的攀登者,只是缓步挪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岩面,敛衣盘膝而座。

狂风依旧呼啸不止,衣袂翻飞不停,可他端坐的身躯始终稳如磐石,宛如一株扎根于岩石间的幽兰。

崖壁之上,攀登者踏冰破雪、向死而生。

崖壁之下,静坐者敛神安坐、寂然不动。

一动一静,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力在此交织共振,浓烈的张力冲破风雪的桎梏,几乎要穿透镜头,从屏幕之中奔涌溢散。

艾丽娅有些明白父亲为何如此那般了。

她忽然想起老师曾说过,东西方文明的内核,可极简地归于两种意象:

西方是海,东方是山。

以前她还不怎么懂,现在,好像有所明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