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食指无意识地在键盘边缘敲击。
攀登和飞升有什么关系?
登山是极限运动,是用冰镐和绳索一寸寸丈量岩壁,是汗水浸透冲锋衣,是氧气稀薄时的濒死体验;
而"飞升"听起来轻盈、超脱,像宗教典籍里的词汇,与她理解的极限运动格格不入。
上周和同学去滑雪时,芬兰女生伊娃兴奋地说这部片子让她"重新理解了登山的意义。"
挪威男生马格努斯则引用了片中一句旁白:"登顶不是终点,而是灵魂的飞升。"
当时她没听懂,只觉得他们在故弄玄虚。
现在光标在搜索框里闪烁,她忽然有些好奇,这个让身边人着迷的片名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艾丽娅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网页加载的瞬间,她看见窗外的极光突然明亮起来,绿色光带在墨色天幕上扭曲、舒展,像某种神秘的仪式。
几乎就在这一刻,纪录片正式播放。
先是缓缓淌出一阵低沉绵长的人声,似唱非唱,似吟非吟,听着像是斯德哥尔摩教堂里的祷告,却多了几分直面天地的肃穆与庄严,空灵又悠远。
镜头铺开,入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茫茫雪地。
几名身着暗红粗布、肩头搭着明黄色长披的僧人,默然排成一列纵队,踩着积雪,步履沉缓地向前行进。
手中的转经筒随着脚步缓缓转动,铜轴摩擦出细碎低沉的嗡响。
队伍中有人捧着一沓轻薄的隆达(风马纸),高原狂风骤然席卷而来,纸片骤然挣脱掌心,漫天纷飞,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四处飘散。
镜头顺着翻飞的纸絮缓缓推移,定格在远方的雪山。
山坡间,五彩经幡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在凛冽的高空里不停翻卷摆动,与风雪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遥远又庄严的画面。
僧人的诵念声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由电子合成器铺就的空灵垫音,低沉缥缈,像山间不散的雾气。
细碎的鼓拍零星错落响起,节奏飘忽不定,虚实交织间,将空寂雪山里风动尘埃的意境尽数展现。
(bgm:《空山?野马》)
或许是她看这部片子的时机选得太过恰当,窗外极光的诡谲静谧,与纪录片里雪域高原的苍茫肃穆瞬间相融。
光影与风声在屏幕内外连成一片,一股莫名的寒意骤然攀上脊背,让她下意识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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