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槐连连点头,瞎说一通,
“何止是这点缘由,上辈子你是山林猛虎,也难怪这辈子盗猎,这都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习性。
这么一看,因为盗猎坐牢,真是冤枉你了。”
赵魁深有同感,接着说道,
“这特么还不算完!老子过一阵子才看明白,那野猪压根就不是来抢吃食的,只顾着拿獠牙使劲刨土。
土里藏着条成人胳膊粗细的青蛇,被它追得四处乱窜,慌得没处躲没处藏。”
姜槐点点头,目前这个梦还算合理。
蛇本来就在猪的食谱上,包括毒蛇也是。
“那蛇被追得没命逃窜,一眼瞅见老子这只猛虎更是吓得魂都没了,急忙掉头改道,结果又直直冲向大鸟那边……”
赵魁说的眉飞色舞,嘿嘿怪笑,
“一下子撞上三个主儿,全都是它招惹不起的!你们猜猜那蛇最后咋了?”
说罢,扫了三人一眼,习惯性卖起关子。
三人齐齐摇头,一脸好奇。
平心而论,赵魁这梦可比另外两个梦有意思太多,都能请赵忠祥老师出山了。
赵魁指着姜槐哈哈大笑,“那蛇吓得钻你衣服里去了!”
“啥叫钻我衣服里去了?”
姜槐一时没转过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晓得他说的是梦里那靠着松树酣睡的自己,随即哭笑不得道,
“合着我天生怕蛇是这么来的!”
搁谁一觉睡醒怀里钻进来条蛇,都得留下心理阴影!
顿了顿,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难道我是被这蛇给咬死的!?”
几人闻顿时全都愣住,满脸错愕,心说剧情还没发展到这呀。
姜槐开口解释,
“你们想啊,我这名里头的槐字,左边木右边鬼,说白了就是木下之鬼。
可不就是躺在树下睡觉觉的时候,遭毒蛇一口咬死,最后化作树下亡魂嘛!”
话音一落,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合理,很合理!
姜槐也跟着笑,心底暗自琢磨,“莫非是上辈子自己太过懒散贪睡,落得那般结局,所以这辈子才要四处奔波?”
“还有,难怪师父他老人家留下一个能防蛇虫的烟袋锅子,是怕重蹈覆辙啊!”
笑着笑着,姜槐与赵魁忽然一同收了笑意,目光齐刷刷直直落在贺小倩身上。
贺小倩笑意僵硬在脸上,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慌忙往后缩了缩,
“你们都盯着我干啥?我就是个凡夫俗子,可续不上你们这些奇奇怪怪的梦哦。”
见二人不为所动,目光依旧看着她,贺小倩两手一摊,
“首先,很感激你们看的起我,但是很抱歉,我打小就住在大院里头,你们都是晓得的,就算有算命先生,他也进不来呀。”
“还有我这个名字也是我爹当年看《倩女幽魂》取来的,没啥说道的……”
“是吗?”
姜槐忍着笑意,伸出一指凌空虚划,慢悠悠开口,
“你这倩字拆开,一边是人,一边是青。
要么是青蛇依附人身,要么是青蛇化形为人,横竖都绕不开这层渊源。”
这当然是随口胡诌,逗她玩的。
这一套就和旧社会街头摆摊的测字先生如出一辙。
汉字拆解随心而动,话术向来两头皆通,再配上几分察观色的眼力,真真假假全凭口舌。
纵使测字一道当真藏有门道,他也没接触过,此刻只是拿来逗趣罢了。
贺小倩当场愣在原地,当真被这番说辞唬住,一双眸子骤然睁大,神色瞬时慌乱起来。
“啊?难不成……真是我害了你?”
她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想起那野猪。
赵魁梦境里的野猪是祸事的引子,现实里的瓜子,又是牵起二人的无形纽带,思绪一乱,越想越是心绪难平。
转而又想起在三花川剧团,她和钢g姐在舞台上玩闹,演的那出“青白蛇妖斗道士”的戏码。
想着想着,又想起昨天买羽绒服时随口开的玩笑……
“我……真是冷血的?!”
你看,这东西就不能较真,否则什么都能往上靠。
姜槐哈哈一笑,摆摆手,
“无妨无妨,我原谅你咯。”
“走开啦你!”
贺小倩依旧满心不肯认,抿着嘴嘀咕,
“可我从来都没做过这些梦啊,半点印象都没有。”
“对哦~”
姜槐佯装低头沉思,心里依旧憋着坏水,倏然神色一亮,
“不光是你,小惠应该也从没做过类似的梦,你们俩和我们这些做过梦的人比起来,可知有什么区别?”
“什么区别?”
贺小倩连忙追问,“我和小惠是女的?”
“非也,非也!”
姜槐淡淡一笑,“区别就是,你们都上过学!”
老板娘也笑着打趣,“这么说来,这里只有我是实打实的凡夫俗子,既没念过书,也没做过梦,啥前世因缘都沾不上边咯。”
满车厢瞬间笑作一团。
姜槐笑着打趣,
“那可未必呢,您是不知道,自打老赵第一眼瞧见您,便魂不守舍,隔天就跑去那儿守着,就怕旁人欺负您,这模样和老虎护食一般,说不准您上辈子就是被他吃了,这辈子他来还了。”
说完心中一动,嘿,还真挺有几分道理。
在赵魁的梦里,他把口中猎物的血甩到仙鹤身上,是不是正因为如此,才有这一段母女缘分?
血亲嘛!
那小惠自污声誉,为的也是让母亲尽早过上好日子!
对上了!
姜槐本来只是打趣,结果说的自己都有点信了。
老板娘没想到这一层,闻似笑非笑瞥了赵魁一眼,随即垂眸不语,耳根悄悄泛起浅红。
赵魁眼睛顿时一亮,颇为惊讶的朝姜槐递去个赞许的眼色。
姜槐挑眉表示收到,心下暗自得意,不就打帮腔么,我可太会了。
贺小倩见了不禁莞尔一笑,瞧出这家伙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初下山时对什么都懵懵懂懂的小道士了。
竟然会拿人打趣了!
嗯,挺好的。
车子重新往前驶去,换由贺小倩接手。
不论猛虎灵鹤,还是青蛇野猪,终究皆是过往云烟。
纵然今生现世依旧留有羁绊,全当是平淡生活中的一点小惊喜好了。
过好眼前即可。
唐僧以前还是金蝉子呢,不照样被沙僧当成串盘?
路途之中又轮番换了几回,一路马不停蹄。
将近二十四小时的日夜兼程,夜里十点,一行人总算进入成都地界。
下车第一件事,姜槐直奔商店,没过一会,咯吱窝下夹了两条“云烟”出来。
“呦,还学会散烟了!”
贺小倩还以为姜槐是渴了去买水喝,万没想到是去买烟了,
“我听我爸说过,老外好像抽不惯咱们这里的烟吧?”
“谁说我给老外买的,他给我买还差不多!”
“啧,姿态还挺高,不错不错。”
贺小倩又问,“那你买这干什么?”
“不告诉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