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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嘿,世界真奇妙

打人是不对的。

打小孩就更不对了。

自家大弟子打小孩,更是不对中的不对。

姜槐当然要阻止,只是突然想起钱老的交代……

于是,他只好先拍照片。

解锁、找到相机、对焦……

手机用的不是很熟练,慢一点也正常。

第一张照片拍的还不错。

小松正扬手要落下第二个巴掌,侧脸被正午的阳光铺得透亮,双眼死死锁住身下的胖墩,坚定的像是要入…

姜槐暗自琢磨,这可不就是贺小倩常说的拍照要眼睛有神,不飘不散?

第二张也堪称出彩。

那胖妇人脸上神色拧成一团,三分惊愕、三分怒色,余下三分是即将爆发的歇斯底里。

她伸手去拽小松高高扬起的胳膊,却差了寸许没能碰到。

这画面里的张力,莫非就是摄影里最讲究的故事性?

至于第三张,更是绝佳。

那男人怒目圆睁,嘴巴大张,像条龇牙咧嘴的鬣狗,要扑上来撕咬小松。

一旁,是园区的安保与医护正围着兔子警官,有人焦急问询,有人轻手轻脚想摘掉头套。

背景是围观人群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还有小孩心疼兔子警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张照片光线、角度都无可挑剔,周遭五颜六色的卡通布景,更与眼前的慌乱形成绝妙反差,唯独美中不足――没对上焦。

可也正因这份模糊,莫名透着几分破碎童话的荒诞感,又带着点王家卫式的失焦拍摄手法,仿佛是一出光怪陆离的人间浮世绘,荒诞又文艺。

这一刻,小道士不会拍照都像个摄影师。

至于第四张,姜槐没拍。

工作人员终于将那只兔子警官的头套取了下来,长耳朵歪在一旁,和里面的人一般无二。

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估计都没有一米六,此刻脸色惨白,不见半分血色,额前、鬓角的头发全被冷汗浸透,一缕缕湿哒哒地贴在脸颊与脖颈上。

嘴唇青白,微微哆嗦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闷痛呻吟,整个人虚弱得连眼神都有些涣散,就连医护人员的询问,也没力气回答。

周遭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扮这种人偶的工作人员,本就专挑身形瘦小的姑娘,否则也穿不进去。

这时候又正是饭点,看这姑娘的模样,怕是连饭都没顾上吃,又扛着这么重的装扮忙活半天……

本是给大家带来欢乐的,却遭了这么大的罪,工资就算可观,却也着实不易。

孩子眼里的童话世界永远鲜亮可爱,只是这些美好的前提,是有人悄悄把辛酸藏在了厚重的头套之下罢了。

“唉……”

众人皆是一叹。

在场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哪能不心疼,纷纷开始斥责那一家三口。

哪知道这女人非但毫无愧色,反倒梗着脖子对喷起来,满嘴歪理强词夺理。

可两张嘴终究吵不过满场义愤填膺的人,没一会儿便彻底落了下风。

那胖女人眼见吵不赢,瞬间恼羞成怒,推了推那能盖住她半张脸的黑框眼镜,竟抬脚踢了一下还瘫在地上,连医护人员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兔子警官。

“装什么装!不就推了一下吗?搁这儿演什么,想讹我是不是?告诉你,想瞎了心!”

她尖着嗓子骂骂咧咧,骂完小姑娘又指着工作人员,

“这么大个乐园,都不做好安全措施,你们自己负责任,还吓到我家孩子了,不找你们麻烦就不错了……”

这番话简直不能称之为人话了,犯错可以改正,但若是发自本心这样觉得,实在太过可怕。

良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那裹在人偶里面的姑娘本就没缓过气,这下更是又疼又委屈,脸色白得像纸,几乎要晕厥过去。

姜槐眼神一沉,拨开层层围观的人群,径直朝那边走去。

他懂正骨推拿,能看出那姑娘轻则肋软骨挫伤、膈肌痉挛,否则不会连呼吸都会牵扯着剧痛。

加之倒地时手臂本能撑地,手腕大概率扭伤,腰椎也可能因骤然受力出现了挫伤,医护人员不敢动,正是怕处置不当,出现二次伤害。

他得去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只是还没等靠近,就见围观的人堆里忽然又走出一个人。

竟是之前那个穿格子裙的小姑娘的父亲。

那位脸色也不好看,原本看着和气的一张脸,此刻看来,竟然透着股莫名的压迫,好像换了一个人般。

他脚步比姜槐还要快上几分,三两步便越过人群,先一步赶到了倒地的姑娘身旁。

没多废话,蹲下身先轻轻托住那姑娘的手腕,很轻很缓慢地活动了一下她的掌指与腕关节,试探屈伸角度与受力反应。

又用指尖顺着桡骨、尺骨两侧轻按,排查肿胀与压痛点,动作沉稳熟练,一看便精通骨伤急救,绝非外行。

姜槐见状,稍微放心些许,心说这世上终究还是正常人多些的。

脚步一转,改了方向,朝着被那精瘦男人扯住,却依旧死死盯着那胖墩嘿嘿狞笑,嘴里嘟嘟囔囔,任谁看了都晓得这位压根不是正常人的小松走去。

自家这大弟子每次出手都是这么果决,眼里也没有男女老少之分,上来就是一巴掌,像一道没有感情且正义的光。

这才是真正的众生平等,姜槐自认为暂时还做不到,尚需要学习。

结果刚靠近,那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男人就跟找到了出气筒似的,猛地扑过来一把扯住他衣领,横眉怒目地吼,

“你跟这傻子是不是一伙的?是不是你指使他打我儿子的?!告诉你,傻子打人也得赔钱!”

好家伙,他儿子把别人弄伤了,就是园区的责任,他儿子被打了,傻子也得赔钱。

姜槐压根懒得搭理这种人,心思全在一旁的兔子警官身上。

但贺小倩、钢g姐和赵魁一见之下可还了得,全都杀将前来。

这几位是什么人?

一个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一个连死都不怕,还有一个就更不提了。

一番推搡争执,这对夫妻本就理亏,嘴皮子和力气又都占不到半点便宜,很快就又落了下风,周围围观的人也跟着一片指责声。

那女人见吵也吵不过、闹也不占理,又开始满嘴胡搅蛮缠地乱喷,眼神扫过姜槐一身道家装束,尤其是小腿侧那朵发圈做的“大红花”,又阴恻恻地瞥向贺小倩和钢g姐,阴阳怪气骂道,

“呵,这年头可真稀奇,道士都能带着一帮女人招摇过市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伤风败俗!”

这几句话刚落地,姜槐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

他依旧没吭声,只是猛然反手扣住了那精瘦男人还死死扯着他衣领的手腕。

也没见怎么动作,只有一声细不可闻的“咔嗒”轻响。

但前一秒还一脸蛮狠的男人,表情瞬间僵在脸上,整个人嗷一声惨叫起来,捂着胳膊当场弯下腰,鬼哭狼嚎,没当场哭出来还算对得起裤裆里的那玩意。

这一下,说是分筋错骨有点夸张,却直接把这人腕关节给错开了。

也就是脱臼。

不是觉得人家小姑娘是装的么,那你现在也是装的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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